见过几次。不是“我们一起经历过什么”，不是“你对我来说不一样”。是“见过几次”，像在说一个不太熟的隔壁部门同事。

姜晚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裤缝。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你是锚点，我是残片，我们必须同时动。她记得他下半身消失又长回来的样子。她记得他说“如果我消失，不要停”时那个平淡的语气。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记得。

回滚把裴烬洗回了出厂设置。没有异常，没有记忆混乱，没有那些多出来的层次感。他就是一个正常人，正常的上班族，正常的社交距离，正常到让人想吐。

而她还记得一切。所有的碎片都在她脑子里，但没有一个碎片能在这个正常的裴烬身上找到对应的位置。

“你还好吗？”裴烬看了她一眼。不是关心，是那种看见一个表情不太对的人，出于礼貌问一句。

“还好。”姜晚说。

裴烬点了点头，拧上水瓶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脚步声很稳，不快不慢，越来越远。

姜晚没回头。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对面墙上那排整整齐齐的广告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被留下来，不是为了拥有什么，是为了记住什么。拥有是两个人的事，记住只需要一个人。

她转过身。裴烬已经走远了，拐进了公司大门，连背影都没留下。

姜晚站在那儿，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不是疼，是那种你知道这里应该有个东西，你伸手去摸，摸了个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