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说。就一个字。

裴烬松了一口气，侧身让开了门。姜晚睁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手上。她没拧，只是把手放在上面，感受了一下金属的温度。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门把手真凉。

门把手上结了一层霜。

姜晚猛地缩手。裴烬也看见了，他两步跨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比门把手热得多，热得不正常，像刚握过暖气片。

“你手好烫。”姜晚说。

裴烬没接话。他拉着她的手，从门把手上拿开，打开门，把她推出楼梯间。走廊里的温度是正常的，门把手的霜在三秒内化完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但姜晚知道那层霜是真的。因为她想了，世界就做了。

那天下午，她坐在裴烬的办公室里，一句话没说，一个念头没动——她试着让自己的大脑放空，像冥想一样，什么都不想。但她做不到完全放空，她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东西，比如“裴烬桌上的杯子该加水了”，然后杯子里的水就满了。

她盯着那个满到杯口的杯子，心脏跳得又快又沉。

裴烬从外面回来，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她。他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把杯子里的水倒掉了一半，放在她够不着的地方。

姜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她突然觉得害怕了——不是怕世界崩，是怕自己。以前她是工具，是被动的，世界怎么写她就怎么活。现在她成了笔，但这笔没有开关，她连睡觉的时候都在写。

四点零三分。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姜晚没动，她甚至没抬头。但她听见了——有人在说“不对不对不对”，然后是桌椅移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但不是往外跑，是往同一个方向走，像被什么东西牵引。

她忍不住抬了一下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所有的人都在往左转。不是同时，是一个接一个，走到拐角就往左转。但左边是死胡同，尽头只有一堵墙。他们走到墙前面，停下来，站着，面朝墙，像排队等什么。

姜晚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们应该往右转。

所有人同时转身，往右走了。

姜晚的手开始抖。她没说话，没用力，她只是想了。想了一下，一整段场景就被她改写了。几十个人的行为，同时被重置。这不是改一个节点的级别了，这是改一条线。

裴烬站在玻璃墙旁边，看着走廊里的变化，没动。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累的、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姜晚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是软的，但她撑着桌子站住了。她看着裴烬，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但说出来的话很清楚：

“我没想那样的。我只是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