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发现自己说的话开始变重了。
不是声音大,是每个字落地之后,世界会跟着动一下。早上她跟苏暮说“今天好冷”,话音刚落下三秒,走廊的窗户自己关上了。她以为是风吹的,但窗户是推拉式的,得用手才能关上。中午她心里想了一句“这杯水太烫了”,还没说出口,杯子里的水温就降了,她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裴烬看她的眼神变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盯着她,像在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他把她拉进楼梯间,压低声音。
“什么都没做。”姜晚说。这是实话。
“什么都没做?窗户自己关的?水温自己降的?”
姜晚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巧合,但说不出口。因为她也感觉到了——不是她在控制,是她控制不住了。以前她得使劲去“拽”那个节点,像拉一根很重的绳子。现在绳子自己往她手里跑,她站那儿不动,它自己缠上来。
“我不是在改,”她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有点发飘,“我是在失控地写。”
裴烬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做了个动作——他站到她前面,挡住了楼梯间的门。不是那种威胁的站法,是那种“你别想出去”的站法,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张开,把门缝堵死了。
“从现在开始,你别参与任何节点。”他说。
“什么?”
“别说话,别想事情,别做任何决定。就当自己是个背景板。”
姜晚盯着他,眉头拧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改成功了,你现在让我停?”
“不是停,是别让情况变得更糟。”裴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你现在说一句话就能改变东西,说错一句,整个场景可能直接崩。”
“那就让我学着控制——”
“控制?”裴烬打断了她,这是他第一次打断她说话,“你现在连自己说了什么都管不住,你拿什么控制?”
姜晚被这句话噎住了。她想反驳,但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如果她反驳的时候说的话又改了什么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慌了。她从来不怕做决定,但她怕自己做的决定不是自己做的。
裴烬看见她眼神里的变化,语气软了一点,但没让开。
“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之内,你别碰任何节点。我来观察,你来待着。行不行?”
姜晚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她看着裴烬身后那扇门——在另一个版本里,这扇门刚才已经掉了,现在它好好地挂在铰链上,但铰链的螺丝松了一颗,她一眼就看见了,然后那颗螺丝自己拧紧了。
她根本没想让它拧紧。它自己动的。
姜晚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