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是从一杯咖啡开始的。

姜晚在茶水间看见小周——就是昨天那个说“这段剧情不一样了”的姓周的同事——站在咖啡机前面。他左手拿着一个杯子，右手按着按钮。咖啡流出来，满到杯口，他没停。咖啡溢出来，淌到机器上，淌到他手上，他还是没停。但同一时刻，姜晚看见另一个小周站在同一个位置，杯子只接了半杯，端起来走了。

一个在接咖啡，一个已经走了。两个动作同时发生，重叠在同一个身体上。

姜晚眨了下眼。咖啡溢出来的画面消失了，小周端着半杯咖啡从她身边走过，面无表情。但地上有一摊咖啡渍，机器上也有，烫的，还在冒热气。

画面开始闪了。不是灯管那种闪，是整个视野像电视机换台一样，两个频道快速交替。第一个频道里，走廊上的人在正常走路；第二个频道里，同样的人在倒着走。声音也叠上了——有人说“下午好”，同一时间有人说“早上好”，两个声调不一样，叠在一起像唱跑调的合唱。

姜晚扶住了墙。她的手穿过墙面上一个虚影——另一个版本的墙比现在这堵突出两公分，她摸了个空。

她试着去稳定其中一个版本。盯住面前正在走路的那个人，用力去想“就是这个，这个才是真的”。那人的身影实了一瞬，但与此同时，另一个版本的他在她余光里变得更清晰了，像按住了葫芦浮起了瓢。

她松了手。

不是替换。是叠加。改写不是在旧版本上覆盖，是在旧版本上面铺一层新的。新的没粘牢，旧的也没消失，两个叠在一起，风一吹就翻页。

姜晚跑去找裴烬。他在楼梯间，坐在上次那个位置，手里拿着个打火机，翻来覆去地转。看见她进来，没等她开口就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