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了陆衡和苏念之后,姜晚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既然主CP的稳定性在下降,那副CP能不能趁虚而入?不是真的要和裴烬在一起,而是制造一些“名场面”,让周围人的注意力从主CP转移到他们身上。叙事权这东西,裴烬说过,谁被关注得多,谁就更“重要”。如果她能让自己和裴烬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那系统的“偏置”会不会松动一些?
她把想法跟裴烬说了,在老地方——那栋旧教学楼的顶层,时间换成了下午,阳光还好,不算太冷。
裴烬听完,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要我跟你演戏?”
“不是演戏,”姜晚靠在栏杆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长的一条,“是制造一些场景。让周围人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什么。不用太刻意,就是偶尔一起出现,偶尔有一些看起来像巧合的互动。”
“你觉得这有用?”
“你说了,叙事权和关注度挂钩。那我们就要被关注。”
裴烬转过身,面朝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原本很深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暗。“我经历过的所有版本里,没有一个是我主动去制造关注的。我一向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越不起眼,越安全。”
“那现在呢?”姜晚看着他,“你还安全吗?”
裴烬没有回答。
“你已经被系统记住了,”姜晚说,“从你替我挡灯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能躲就躲’的状态了。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如利用这个暴露。让他们看,让他们议论,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一起的。这样系统在动你的时候,就会连带考虑到我。动我的时候,也会连带考虑到你。”
“你在利用我。”
“对。”姜晚没有否认,“就像你也在利用我。我们互相利用,这很公平。”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很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
“你想怎么做?”他问。
“图书馆。明天下午。你假装在那里看书,我假装去找一本书,正好坐在你对面。我们什么都不用说,就那样坐着。周围人会看见,会注意到,会开始想‘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这就够了。”
“就这样?”
“就这样。第一次不需要太刻意,太刻意会假。”
裴烬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姜晚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反对,也不是同意,而是一种——她在算计,他在看她算计。
“行。”他说。
第二天下午,姜晚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她选了三楼靠窗的位置,不是之前和裴烬第一次正式见面那一排,而是另一侧,视野更好,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桌面切成明暗两半。她放了一本书在桌上,然后去书架那边转了一圈,随便抽了一本,封面是深蓝色的,书名她没看。
回到座位的时候,裴烬已经在了。他没有坐在她对面,而是隔了一个位置,坐在斜对面。面前放着一本很厚的书,看起来像是专业教材,但姜晚注意到书是倒着放的——封面朝下,看不到书名,而且他翻页的频率很慢,慢到不像是真的在读。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坐下来,翻开自己那本深蓝色的书,假装在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对角线,不远不近,刚好够让路过的人注意到。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裴烬的手背上,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姜晚用余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像是被设计过的——光线、角度、距离,一切都恰到好处,好得像一张摆拍的照片。
本来就是设计的。
坐了大概十分钟,有人从旁边走过。姜晚用余光扫了一眼,是上次在食堂见过的那个叫方晴的女生。她端着水杯经过,看见姜晚,脚步顿了一下,又看见了裴烬,脚步又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快步走了。
姜晚在心里记了一下:方晴,注意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人经过。这次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她叫不上名字,但面熟,应该是同级的。女生的目光在裴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姜晚身上,又移回裴烬身上,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男生没有注意,径直走了过去,女生跟上去,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姜晚低头看着书,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她在数——方晴,一个,两个。这才十几分钟,已经有三个人注意到了。如果这种“偶遇”多来几次,消息就会传开。不需要什么劲爆的内容,只需要“他们经常在一起”“他们好像关系不一般”这种模糊的印象,就够了。
她正想着,裴烬忽然站了起来。
不是慢慢站起来的,而是突然站起来的,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很刺耳。姜晚抬起头,看着他。他拿着那本厚书,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不是斜对面,是正对面。
姜晚的指节微微收拢。这不是计划里的。计划是各坐各的,保持距离,让“偶遇”看起来像巧合。但他坐到对面,性质就变了——不再是“碰巧在同一区域”,而是“特意坐在一起”。
裴烬把书放在桌上,翻开,低下头,继续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他只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姜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她的心跳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偏离了计划。这是她设计的场景,她是导演,他是演员。但现在演员不按剧本走了。
她没有说话。不能说话。周围有人,任何交流都会破坏“偶遇”的自然感。
又过了几分钟,她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不是那种不经意的扫一眼,而是持续的、好奇的注视。她微微抬起头,用余光扫了一下——隔了两排书架的地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在看书,而是在看他们。
姜晚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盯着书页。
裴烬翻了一页。她也翻了一页。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说话,不交流,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但这种“不认识”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如果真不认识,为什么坐对面?图书馆那么多空位,偏偏坐对面?
这就是裴烬的“即兴”。他不是在配合她,他是在加码。他把一个“巧合”变成了“刻意的巧合”,而这种刻意,会让旁观者产生更多联想。
姜晚不得不承认,这比他按计划走效果更好。
她正想着,裴烬又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那种不经意的抬眼,而是很明确的、直接的看着她。姜晚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盏灯突然照过来,她想装作没注意到,但她的本能反应比理智快——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图书馆里的安静忽然变得更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翻书声、脚步声、空调的嗡嗡声——都像被调低了音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间那不到一米的距离。
裴烬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秒。但姜晚觉得那两秒像两分钟那么长。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开始出汗。她低头看着书页,那些字还是没看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那一瞬间,她不是在演。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