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推开房门,反手锁了两道锁。窗帘没拉,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出一片长方形的亮斑。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弹簧发出一声闷响。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空调没开,窗户关着,耳朵里只有一层低鸣。
她闭上眼,开始复盘——宴会厅、周蔓、那些提前知道的话、世界卡顿了半秒、她改了“剧本”。还有那个画面:自己被拖出去,所有人都在笑。
手机震了一下。周蔓发的:“你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姜晚没回,把手机扣在床上。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她就是一个角色——恶毒女配。按照“剧情”,她今晚应该被羞辱、被嘲笑、被赶出去。但她没有照着演。可她怎么知道原来的“剧情”是什么样的?
她皱起眉,试图回忆更多细节。刚才在宴会厅里,她能“提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现在坐在这里,那些“剧情细节”开始变模糊,像刚做过的梦,醒来时清清楚楚,过几分钟就淡了。她记得周蔓说了什么,但记不清具体措辞。她记得自己被拖出去的画面,但推她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想不起来了。
记忆在褪色,不是记性不好,是那些“剧情细节”在主动消失,像被人用橡皮一点一点擦掉。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往上爬。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周蔓,楼梯,推人,身败名裂。”写完她又加了一行:“男人,深色衣服,边缘位置。”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墨水还没干,在灯下反着光。
她现在能确定几件事:第一,这个世界有“剧情”,有“角色”,有必须遵守的规则。第二,她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角色,是一个“不被重视”的角色。第三,她能在一定程度上偏离剧情,但偏离之后,那些“原本的剧情”就会从她记忆里消失。
那第四呢?如果她继续偏离,会发生什么?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0点47分。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她妈发的:“今天宴会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她妈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或者说,她妈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姜晚没回消息。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是一个角色,那她的“记忆”是真的吗?她记得自己的童年,记得上学,记得毕业。但这些记忆,是她自己的,还是被写进去的?她试着回忆小时候。6岁那年她摔断了左手,打了一个月的石膏,石膏是蓝色的,上面签满了同学的名字。可现在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想找那道疤痕,却发现什么都找不到。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