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姜晚站在角落,手里的香槟端了20分钟,一口没动,也没心思动。
从走进这扇门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灯光刺得眼睛发干,音乐重复了三四遍同一首曲子,人群的笑声像排练过,声音落下去又抬起来,节奏一模一样。
左边传来周蔓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她还真敢来啊。”
姜晚没转头。她脑子里自动跳出周蔓下一句台词——“你说她脸皮怎么这么厚”,然后是陈思的“就是就是”,然后周蔓会提高音量。
3秒后,周蔓果然说了那句话,陈思也跟着附和。
姜晚的指尖掐进香槟杯壁的冷凝水里,手指冰凉。这不是猜对的,是她提前知道的。脑子里像有一本翻开的书,写着接下来5分钟的每一句台词。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宴会厅。灯光、音乐、人群,一切正常。但她的目光经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时,那个女人张着嘴要笑,笑声卡住了。像视频缓冲,画面还在,声音断了半秒。然后笑声又出来了,跟刚才一模一样。别人没注意到,姜晚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周蔓已经走到跟前,墨绿色长裙,锁骨上项链反光。“姜晚,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姜晚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
周蔓愣了一下。按照正常走向,姜晚这时候应该慌张、脸红、结结巴巴解释。但她只是站着,表情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周蔓往前逼了一步。
姜晚脑子里忽然炸开一段画面——她伸手推了周蔓一把,楼梯口,周围站满了人。周蔓摔下去,膝盖磕在台阶上,血珠子顺着小腿往下淌。所有人都在指责她,骂她恶毒、不要脸、嫉妒心强。可她从来没有推过任何人。
“上次的事,”姜晚开口,语速很慢,“你是说,你打算在众人面前揭穿我,然后让我在宴会上下不来台的那次吗?”
周蔓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像在找导演。
周围的空气跟着安静了一瞬。不是冷场,是所有声音同时被抽走——音乐没了,笑声没了,空调嗡嗡声也没了。整个宴会厅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定格。只有姜晚能动。
不到1秒,声音又回来了。一切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