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说明仙君没大事。

回到床边，醉鬼把自己从被卷里挣扎出来，床单被他滚得皱成一团，人再翻个身就要摔下床去。后背裸露在外，肌肤白得像一摊泼在深色床面上的牛奶。

……真是最近书看杂了，联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颜澈磨着牙努力挪开视线，在心里唾弃自己，动作粗暴地揪起被角，隔着被子把陈绵从床边翻了回去，重新把人卷起。

这次卷得严实，只给陈绵留了个卷毛脑袋在外面。

刚把陈绵卷好，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得正好。他们不来找自己颜澈倒要去找他们。

门口站着个染了奶奶灰发色的狼尾少年。

少年一张嘴却是女声：“跟我来。”

颜澈腹诽你们这的妖精都是什么毛病？

喜欢男扮女装的胡锅、喜欢女扮男装的奶奶灰、名字和形象极为不符的混的山鸡哥、还有那个明明是奶奶辈却还要装孙子的白瓢姐。

颜澈跟在奶奶灰身后，没忍住问：“你叫什么？”

“灰筷。”奶奶灰头也不回，背影清瘦修长，但颜澈能感觉出来她是紧绷着的。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和你老大告状，说你发现不及时导致绵绵受伤。”颜澈问。

“那怎么能怪我！我又不是一直盯着的！涉及到隐私我更不会看！能看到的比红外热成像还糊，你以为我们能跟监控摄像头一样360度高清无死角吗？！”灰筷一点就着，语气是压抑着的暴躁。

果然有监视的人。

颜澈不着痕迹地诈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陈绵需要检查一下。”颜澈接着套话。

“陈绵屁事儿没有。”奶奶灰说，“你再晚点进去他胳膊伤口都能愈合了。”

“所以你一直在看热闹。”

“我没有！是胡——”奶奶灰突然闭上了嘴，走廊尽头站着黑长直，身后是白瓢和山鸡。

奶奶灰快步走过去，老老实实站在黑长直身后，胡锅朝颜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山鸡推开一侧的大门，里面是一套贴着各色符纸的医疗设备。

“你好，颜总。”胡锅做了个请的手势。

“叫我颜澈就行。”颜澈早猜到胡锅他们已经查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也没必要装着不知情，现在更重要的是通过他们得到信息。

这些人早知道自己的存在但并没有干预，那么自己的存在就是有用处的，但具体什么用处……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胡锅，成精动物管理所的现任管理者。”

胡锅伸手和颜澈虚虚一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做检查，我都会告诉你。”

颜澈按着指示坐在机器旁边，戴上了一个插着各种颜色线的类似于脑红外探测仪的设备。

白瓢坐在屏幕前，皱着眉毛没说话，身后站着山鸡，抱着他的花臂同样面色凝重。

“仙君没蓝了。”白瓢说。

“仙君法力耗尽咕。”山鸡转述。

胡锅点点头，回头吩咐奶奶灰，“你回去接着看陈绵。”

“仙君什么时候能醒？”颜澈问。

“很快。”胡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仙君醒了你就不能再维持人形了。”

“所以是什么情况？”

从胡锅的嘴里，颜澈知道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

被大卡车压扁时恰遇仙君外逃，一向善良的仙君看见颜澈的游魂飘荡在外，好心收留了他的灵魂。所以变成了共用狍身的局面。

颜澈：……

“要不你再多编几句编得全面一点呢？”

胡锅拎起茶壶给颜澈倒茶，语气坦荡，“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那我还能变成我自己吗？”

“如果仙君没收留你，你这会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黑长直抽出支烟递给颜澈。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颜澈摆摆手没接。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胡锅自己给自己点上烟，呼出烟气才缓缓开口，“我们需要你来引导仙君。”

“你们自己不行？”颜澈挑起眉毛，“仙君不是不能沟通吧？”

“你应该也了解，仙君智商等于没有，做什么都全凭喜好冲动，上次出逃就是因为仙君拒不配合，它不在意自己被雷劫劈中的后果，哪怕会死。”

胡锅弹弹烟灰，“但能把身体的主控权都给你，说明仙君对你很信任。我们需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掌控仙君的身体以此度过雷劫。”

“那我能变回我自己吗？”

“顺利的话是可以的。仙君度过三次雷劫修为会到达顶峰，重修你的□□易如反掌。”

颜澈缓缓靠在椅背，实木椅背冰凉坚硬，硌在后背的触感颜澈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他抬眼看着黑长直，目光锐利，“作为合作方来说，你不够诚心。”

“哦？怎么说？”黑长直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的人类，明明长得像个花瓶一样，美丽又易碎，脑子却出乎意料地快，也很有胆识。

“至少编写详细点再告诉我，别把我当成陈绵那种初出茅庐的小屁孩。”

颜澈指尖缓缓点着扶手，看不出喜怒，但语气冷了两分。

“我下属报告工作时，起码都知道不能掐头去尾——比如我遇到车祸是和你们有关，比如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至于要把我和陈绵两个人类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