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侧窗户玻璃的反射中,颜澈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是仙君的狍脸,而是自己的人脸!
颜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变回人了!
变成我自己了吗?
为什么感觉不到仙君的气息了!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无数个疑问像闪电劈进颜澈的大脑,颜澈来不及理清思路,伸手先去拧门把手。
陈绵!
那个作为狍子时如同天堑的玻璃门,在人类颜澈的手里轻轻一拧就打开了。
浴室里一片狼藉,淋浴旁边的格挡玻璃碎了一地,陈绵就倒在旁边,人事不省,只有一只雪白的腚在浴室灯下闪闪发光。
颜澈顾不上非礼勿视腚不腚的,大概查看了一下,发现陈绵小臂在流血。
大概是在浴室滑倒,胳膊撞到玻璃,摔了个屁股墩儿。
还好屁股肉多,没摔坏。
但陈绵能这个姿势睡着,也是真的很有天赋……
颜澈扯过浴巾把陈绵包住,轻轻松松一把抱起。
还是当人好啊,颜澈轻轻掂了掂陈绵。
怀里的人是个小骨架,身上没二两肉,平时都能压着自己欺负,但抱在怀里轻飘飘一只。
大概是陈绵硌到了颜澈手臂,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脸贴着颜澈怀里蹭了蹭。
颜澈被陈绵蹭得险些软了胳膊,深深呼吸了一口,目不斜视地把人端到了床上,扯过被子盖住。
小药箱里有碘酒和纱布,伤口划得不深,这会已经没有在流血,颜澈没给人包过伤口,下手没个轻重,痛得陈绵一直缩胳膊,以为有什么咬他。
“别咬我嘛呜呜……”
颜澈捏着他手腕不给他缩,陈绵挣不过,又哭哭唧唧地贴了过来,“别咬我了好不好嘛……”
温软潮热的身体刚一贴上来,颜澈就跟被烫到一样从床边蹦了起来。
陈绵是弯的陈绵是弯的陈绵是弯的……
自己是直的自己是直的自己是直的……
他俩男男授受不亲!
颜澈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努力摒弃脑海中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不是他愿意想歪,实在是因为最近一股脑摄入太多容易想歪的内容。
最近半月,颜澈作为一个饱览群片儿、纵观皇文、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直男,对于这种场景再熟悉不过。
如果放到片儿里,一方伤心醉酒,对于清醒的另一方就是个绝佳时机……
颜澈捏紧拳头。
时机个屁!
老子是直男,外面那片树林弯了自己都不可能弯!
他板着脸,蹲在床边重新把陈绵的胳膊揪了回来,努力无视陈绵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和哭唧唧的嘤咛,绷着表情缠纱布。
陈绵故技重施贴了上去,胳膊搂住颜澈脖子,努力睁开含水的眼睛看颜澈,嘴巴一张一合,“我他、他大爷的好、好像梦见我无良老板了呢?”
“我就是你无良老板。”颜澈缠好就松开了陈绵的胳膊。
但刚一松手陈绵又贴了过来,脸和颜澈挨得极近,睫毛都快刮到颜澈脸上了。
“白瞎这张脸,怎么人那么坏,我的工资呜呜呜……”陈绵双手抱着颜澈的脑袋非要细细打量,不肯松手,一松手就瘪嘴要哭。
颜澈看着陈绵近在咫尺的眉眼,绝望闭眼,他又一次想起来hr那句:“刚毕业的都很粘人”的经典语录。
陈绵确实比狗皮膏药还粘人。
“不是我拖欠的你工资,你之前抱怨的那些事都不是我干的,我都没在公司见过你。”
明知道对面人还醉着,颜澈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
他微微后退,不让自己视线落在陈绵身上,但他退一点陈绵就凑近一点,半个身子都快压在他身上。
来一记手刀把人砍晕还是捏脖子把人掐晕呢?
颜澈迟疑了半秒还是放弃,刚变回人还控制不好力道,别再把人弄死。
但陈绵见着眼前温热的物体一点点往后挪,他醉眼朦胧得更加好奇,拼命想凑近了看,这人为什么这么眼熟……
陈绵胳膊软了下,一个没撑住就砸进颜澈怀里,嘴唇从他脸上蹭过,砸得眼冒金星,颜澈终于忍无可忍,把人揪着卷进被子里,卷成了个鸡肉卷。
“呜呜——”陈绵挣扎蠕动,颜澈摸着脸颊全身僵硬。
刚刚,刚刚陈绵是不是亲了自己?
血压蹭蹭上涨,颜澈低头看着陈绵红润欲滴的嘴唇不可置信,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陈绵怎么谁都亲!
他气喘吁吁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居然比酒鬼陈绵的还红!
没错,就是自己的脸——从小到大被星探联系到厌倦,被抓拍的照片传到网上随随便便就收获几百万点赞,洗把脸就能原地出道帅得人神共愤的一张脸——连眉骨上细小的疤痕都在。
也不知道自己躺在医院里的原身如何了,被大卡车撞飞,没死成都算好……
不过跟小命相比,脸不脸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感知不到体内仙君的气息,但颜澈也不担心,虽然现在脸和身体都是自己的样子,但这具□□还是属于仙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