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娘!不若你我去趟杜府吧!”
万姝丹实在是还未适应董双燕这突发奇想的性子,她耐着脾气问:“去杜府做什么?”
董双燕说:“我和杜仆射的长女杜兰蕙算是手帕交,她家发生这样的事,我听闻了消息肯定是要去探望的。如今风声还未愈传愈烈,加之陛下还未回京。此时去杜府,应当不会遇上吊唁之人,我好能尽心安慰蕙兰。”
万姝丹听罢一阵无言,你去安慰杜兰蕙,拉上我做什么?这些话在她肚子里打转,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实是不够中听。万姝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是杜家,她与这杜家的缘分确实不浅,却不知杜家又该作何想法?
“兰娘,不必忧心,蕙娘性子温和,你也会喜欢她的。”
到杜府时,已近未时五刻。叫开了杜府的门,仆役引着二人进了宣意阁。这一路走来,未见杜府有什么异常,仍井然有序,不见悲戚的氛围,与万姝丹上次来杜府别无二致。
很快,阁外快步走来一位娘子,她屏退了宣意阁附近的婢女,一转身就扑在董双燕身上,啜泣道:“双燕!我真的不敢想象杜府会有这么一天!清早,长兄一脸失魂的样子来到我的院子,告诉我这可怕的事情。我,我怎么能相信?三弟他聪颖过人,虽说是顽皮了些,可如今他生死未卜,真叫我心痛难当!”
杜兰蕙哭得隐忍,声音含在喉咙里,强压着不让情绪上来,可那哭声也不愿下去落回肚里。不上不下之间,她一直在吸气,频繁吸气之后,就是惯性的抽搐。万姝丹能看到杜兰蕙颤动的肩膀、涨红的脸、红肿的眼睛,还有那拼命压抑的抽泣。
董双燕拍了拍杜兰蕙的背,杜兰蕙小声小声地打着哭嗝。
“双燕,我……啊!”
就是在这个时候,杜兰蕙才发现董双燕身后还有一人。她不知道是她方才情绪太激动,导致没有注意到周围情况,还是这人过于不起眼没什么存在感。
杜兰蕙用帕巾按了按眼角,拭去泪水,“不知这位……嗯……五王妃?”
董双燕在旁补充道:“这位就是五王妃。”
杜兰蕙慌忙行礼:“妾身杜兰蕙见过五王妃,万望王妃宽恕妾身失礼之罪。”
万姝丹托了托杜兰蕙的双臂,“杜家女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董双燕扶起杜兰蕙,柔声道:“兰娘性宽柔,你若愿意可唤她兰娘。”
万姝丹跟着说:“不错,我与杜晏略有交情,你可不必如此生疏。”
杜兰蕙听罢又要行礼:“万万不可,尊卑有序。王妃唤我兰蕙便可。”
万姝丹不再坚持:“依你所言。”
杜兰蕙此刻收敛了情绪,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她还记得五王妃婚后未久,就在杜府宴会上受伤的事,一时间又想告罪。
董双燕并不知道杜兰蕙所想,但她看出她的不自在,便误打误撞引开了话题:“对了,我今日在京兆府看见贾珠了。”
杜兰蕙抿抿唇,把告罪的话咽了下去,她不确定五王妃与四王妃之间的关系如何。
万姝丹看了看自己与那二人之间的距离,她深感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真是格格不入。可是事已至此,她顺着董双燕的话说:“我听四嫂嫂说,她好像在考量这位堂妹的婚事。”
杜兰蕙微微松了口气,“王妃所说不错。珠儿她这几日都忧心忡忡的,都跑到父亲那里去问陛下车驾什么时候回京了,没想到她在父亲那里没得到消息,竟然又去了京兆府。唉,心急了些。”
董双燕有心打听,“珠儿是怎么和黎见清认识的?”
杜兰蕙绞了绞手里的帕巾,“珠儿还是太年轻,之前在金川楼见过一次中郎将,竟然就念上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放弃。她了解中郎将吗?我不是说中郎将不好,永济侯家家风清正,我倒是不担心中郎将会是品性顽劣。只是珠儿她未免太一厢情愿了,若是中郎将不愿,那她要怎么办?”
“那珠儿是怎么想的呢?”
杜兰蕙有些犹豫:“珠儿觉得中郎将一定会娶……娶她的。”
董双燕听罢,拍着双手笑道:“真是好自信的娘子!”她这样子瞧上去,似是后悔与贾珠有过罅隙了。
杜兰蕙看上去就没这般高兴了,她好像还有别的烦恼在心里。
万姝丹想了想,是啊,杜晃死了,杜晏还生死不明,她如何能高兴。而且贾珠若是真与黎崇结婚,那贾家就有了另一条路,那杜家……
这时有几个凌乱的脚步声在阁外响起。
杜昌出现在门口:“秦可兰!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家!”
万姝丹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她什么也没做,受不得这般指责,便说:“杜二郎,我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来杜府?”
杜昌的话吓了杜兰蕙一跳,她瞬间变了脸色,毫不客气地对杜昌说:“二弟!你又去哪里野了?这样目无尊卑!还不快给王妃道歉!”
杜昌冷笑一声:“我给她道歉?长姐!你到底知不知道端午那日宫里发生了什么?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