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昊的声音从阁外传来:“杜昌!休得无礼!”他快步走进宣意阁,对万姝丹行礼。
杜兰蕙也行礼道:“还请王妃宽宥二弟。”
杜昌怪叫道:“长兄!长姐!你们怎么还下跪!堂兄与三弟出事,难道执金吾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据我所知,他们那夜严巡京城,否则又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赶过去的呢!”
杜昊厉声道:“堵上他的嘴,拖出去!”
董双燕没料到局面发展成这样,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万姝丹倒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了,她扶起杜兰蕙,又示意杜昊起身,“二位不必多礼,其实他说得有点道理,要是执金吾夜巡时再仔细些,兴许……”
杜兰蕙眼中又带上泪花。
杜昊眼圈是红的,声音还算镇定,“王妃多虑了。就算巡逻再严密,那些一心想杀人的人也不会失手。”
万姝丹用帕巾按了按眼角,“今日叨扰了。”
待万姝丹离去后,杜昌又咋咋呼呼地回来了。
杜昊问:“你问到什么消息了吗?”
杜昌仍一脸不忿,却老实回道:“没有。三弟八面玲珑,他认识的那些人,我都见不到。问了几个相熟之人,都不知这其中的隐秘。”
杜昊捏了捏眉间,“姚府尹那边倒是告诉我不少事,他还说蒋侍御医会尽力医治三弟的。”
杜兰蕙忧心忡忡地说:“这事无论如何是瞒不过去的,不如早些告诉父亲,日后陛下要是召见父亲,父亲也有应对的法子。”
杜昊叹了口气:“我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父亲了,这才晚来一步,让这小子胡言乱语。”
杜昌见状又要顶嘴。
杜昊斥道:“你安分些吧!若是让父亲知道你这个样子,你少不了罚跪挨板子!杜家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能再与人交恶了!更何况三弟与五王妃有交情,你难道要质疑三弟的识人眼光吗?少惹些事,日后五王妃说不定还能帮上杜家。”
杜昌气焰降下去了,他嘟嘟囔囔地说:“她能帮上什么忙……”
这厢万姝丹和董双燕出了杜府。
董双燕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兰娘,我不知道这个杜昌态度这么恶劣。”
万姝丹摇摇头:“无妨,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董双燕悄悄看着万姝丹。
“想听?”
董双燕眼睛亮了亮,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两人走出几条街外,进了一家茶楼。万姝丹开始娓娓道来。董双燕是个十分合格的听众,总会在恰当的时候给予反馈,主意又正。万姝丹讲得极其起兴。不知不觉已近黄昏了。
忽然间,外面的街上传来一阵骚动,一匹快马飞速驰过。尘土飞扬间,万姝丹眯起双眼,“我怎么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
董双燕定睛看去,不屑道:“这不是南陵阳嘛,他这件衣服上的花纹我从几丈远外都能认出。”
万姝丹又与董双燕消磨了会儿时间,这才起身回府。宁熙还没有回来。万姝丹看了看天光,几乎全部要收束至天地一线的另一端了。她微微抬头,对穆离说:“一会儿殿下回来,让他去熹微院见我。”
穆离听了这话,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颜宥津嘻嘻一笑,推开穆离,“王妃放心吧。”
直到点起烛光,宁熙才回来。他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倚靠在堂门口,轻声问:“怎么了?”
“南陵阳今日都查到什么了?”
宁熙更疲惫了,声音又轻了几分:“不要提了,他除了在现场把所有人折腾一顿,什么也没发现。中途刘少尹来了一趟,把姚府尹喊走了。御史台的人也把谢青喊走了。如若不是为了盯着他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我也就走了。所幸快到黄昏时,陛下的车驾进京了,他这才作罢。”
万姝丹掂量着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杜晏移去长公主处?既然四哥已经来了,那么他看过之后,杜晏应该能醒得早些。”
宁熙用手撑着头:“人是杜府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蒋侍御医师承百花堂,与你四哥也算是同源了。且先让他看看吧。这段日子还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