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笑眯眯地说:“奴见过五王妃,王妃可有不适?陛下体恤大家舟车劳顿,赐了一些小吃食,这一份是殿下与王妃的。”
芳汀将一个圆盘放在桌上。
内侍继续说:“王妃好生歇息,奴就不打扰了。”
等人都走后,万姝丹打开食盒,仔细翻了翻,从中间层糕点下面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座山、一群鹤。
“这是什么意思?”宁熙放下纸条,“藏在食盒里的?能是谁送来的?”
“你也不知道?”
宁熙此时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他语带疑惑:“我为什么会知道?”
万姝丹复又拿起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上午说的事是何意?”
“嗯?”宁熙额前有水珠滑落,“哦,贾琦?她机敏聪慧,更重要的是,她十分看重家族,因此深得贾独的宠爱。我听说她另有所爱,却为了家族嫁进了宏王府。这些年在她的谋划下,贾家得到了不少好处,族中子弟或在京城或在京外都有了一席之地。只是一朝圣心变换,如今皇上起用翰林学士,贾家若是想要稳固地位,就要向外索求。见清现在深受皇帝信任,如果能与永济侯家联姻,那么贾家手中就多了一张牌。”
万姝丹看着那滴水珠没入他的衣领,“可是贾家已然是四皇子一派,再与永济侯家联姻,这野心未免太大了。”
宁熙赞同地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贾琦有所顾虑,与永济侯家联姻未必是件好事。她不仅要考虑到她堂妹的幸福,更重要的是这场联姻会将贾家推向何方。”
“难怪她会担忧,真是不多见。”
宁熙微微一笑,“其实贾琦在嫁入宏王府之前,也是个讨人喜的女郎……”
“啊!”
万姝丹一声惊呼,吓得宁熙手一抖,布巾落在地上了。他抚着胸口,睁大双眼,不解地问:“怎么……”
“我知道了!”万姝丹神色飞扬,“你看这座山在纸的上方,一群鹤从下面飞过去。如果把山所在的方位看作北面,那鹤群就是从西南往东北飞……你听没听我说话?”
烛光落在她容光焕发的脸上,更显明艳动人。宁熙一阵失语,顿觉何为活色生香。
“殿下?宁熙!”
宁熙眨眨眼,浅浅笑了:“你说这幅画是在比喻,京城……北疆吗?那这鹤群……鹤,贺?近来发生的事里,能以鹤作比的,只有贺之元了。我听执金吾说贺之元前两日在查周长显失踪一事。那这便是有人告诉你,贺之元动身北上了。他……难道是去褚城,查你的身份?我记得你说过,当初派去褚城的御史是谢青。看来上午的事情,皇帝起疑了,所以派出了贺之元。”
说到这里,宁熙不禁担忧起来:“他不会查到什么吧?”
万姝丹摇摇头:“褚城有三哥和秦可兰,而且往返褚城一趟需要不少时间呢。贺御史那身板,骑马能跑多快?你今日领队,可知都有什么人跟着去西灵宫了?”
宁熙回忆着说:“按照名册上所邀之人,有宫里的嫔妃,几位亲王、亲王妃,还有众多大臣……”
“没有太子?”
宁熙点点头:“太子没有随行,同样顾老太傅、楼将军、翰林学士、虞侍中和六部尚书亦未随行。”
“名册上没有御史台的人……”万姝丹喃喃,“但谢青一定跟着了。皇上这是想做什么呢……”
“能肯定的是,皇帝想要太子多熟悉朝中人员事务。”宁熙随手将布巾搭在架子上,“至于其他的,要等等再看了。”
万姝丹将纸条靠近烛火,纸张起燃的瞬间,她幽幽地说:“殿下有没有发觉一个问题。”
“什么?”
“今晚只有一张床。”
宁熙低头看了看身后的床,神色有些茫然。
万姝丹嗤笑道:“殿下才发现?洞察力有待提高啊。”
“我以为……”烛光下宁熙的脸透着红润,“我是说,以前也经常与你商谈到天黑……”
万姝丹轻轻靠坐在床边,调侃道:“殿下日前不是还想住在熹微院?”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会同意的……”
“那今日?”
宁熙乖觉起身:“我睡地上吧。”
万姝丹拉住了他,声音分辨不出喜怒:“虽说天气热了,可夜晚地上凉,殿下的身体……”
宁熙忽然止住了动作。
万姝丹轻轻一拉,宁熙便坐回床上,“还是你来睡床,我么,靠椅子上假寐一晚……”
宁熙有些激动地说:“那怎么行?你毕竟是女郎,我怎么能独自占着床,却要你睡不安稳?”
“你激动什么?”万姝丹不以为意,“我行走……”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安王妃。”宁熙坚持,“你只能睡床,或者都不睡床。”
万姝丹摊手,无所谓地说:“依你,但你要睡里侧。”
吹灭烛火躺下后,万姝丹听着宁熙那边的呼吸声渐渐加快。随即,他猛地坐了起来。
万姝丹声音凉凉的:“怎么,殿下嫌我啊?”
“怎会,只是……”
见没了后半句,万姝丹便不再理他。未及一会,她感觉到宁熙把一床被子挡在床中间。折腾一顿后,终于安静了。
就在她刚要睡着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