辚辚的马车声往承天门而去,等到了地方,这里已是车马盈门。
“殿下。”马车刚一停下,车帘外就响起一个声音。
宁熙下了马车:“葛将军。”
葛洪行礼道:“陛下此番驾临西灵宫,命摄提军分出一半兵士随行,由殿下总领。”
“摄提军?看来陛下早就决定了?”
葛洪如实道:“下官在一个月前就接到命令。”
“将军不随行吗?”
葛洪说:“陛下将京畿地区的安全全权交与了我。”
宁熙微微一笑:“葛将军能者多劳。”
葛洪问:“殿下现在要去看看吗?”
“将军请。”
“不敢,殿下请。”
万姝丹眼看着宁熙和葛洪离开了,马上贾琦和郑琬就走了过来。
贾琦走在前面,脸上担忧的神色不似作伪:“可兰,我都听说了!我真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贿赂了我的侍卫,而我的侍卫胆敢就这样放他走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早就说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待我回去,定要好好训斥他们!”
她又絮絮说了许多。
郑琬终是没有忍住,打断了她:“可兰受苦了。”
贾琦跟着说:“对对,你且放心,这次是陛下下令,他一定不得好死!真是给我气坏了!”
郑琬离万姝丹不远不近,担忧地看着她。
万姝丹微微一笑:“多谢三嫂嫂、四嫂嫂,我已经没事了。”
贾琦抓过万姝丹的手摸了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跟你说,歆川是个好去处,那里山水宜人,你定会舒心不少。对了,子煦呢?”
万姝丹说:“方才葛将军过来与五郎说了几句话,五郎就跟着他走了。”
贾琦神秘笑了:“我听说了,这次出行是由子煦领军呢。”
“是陛下愿意相信五郎。”
郑琬说:“陛下的亲卫那边,好像是由黎中郎将管理的。”
万姝丹故作疑惑道:“黎中郎将?”
贾琦接过话:“就是黎崇黎见清,永济侯家二郎。他呀,是这一代里最有出息的,年纪轻轻就做了中郎将。最关键的是,他还未婚配呢。”
郑琬走近几步,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你听听。我告诉你呀,琦娘打算牵红线呢。”
万姝丹来了兴致:“是哪家的娘子?”
贾琦笑着说:“是我的一位堂妹。你莫要乱说,我还没有跟见清提起过此事呢。”
万姝丹追着问:“那位堂妹见过中郎将?”
贾琦无奈地说:“见过一次,就念上了,缠了我好久。可我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四嫂嫂有什么顾虑?”
“见清不似尤珪,他为人自持,这些年从未听说过欢喜谁家的娘子。我在想,若是他不喜欢我的堂妹,那堂妹指不定要多伤心呢。”
万姝丹神色微妙:“嫂嫂一直不问,不就永远不知道吗?要是中郎将也喜欢这位堂妹,岂不是无端错过了。”
贾琦眼里浮现出一丝愁绪,她轻叹:“可兰说得有理,我再想想。”
万姝丹更觉惊奇,她没想到能在贾琦身上看到如此真切的忧虑,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当她把这件事告诉宁熙时,宁熙却并不吃惊。
“贾琦很看重家族。”车队整装待发,宁熙换了一身轻甲来与万姝丹作别,“此事稍后再说。我让上锦来陪你,她话少,你且忍忍。”
万姝丹无可奈何地说:“我又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你为什么总是强调谁谁话少?”
宁熙凑近了些,抿唇轻笑:“那我平日里话那么多,讨不讨你嫌?”
万姝丹伸手推他,“你现在就很讨人嫌,你不是要领队吗?还在这里做什么?”
宁熙笑呵呵地走了。
一队婢女从马车旁边走过,万姝丹眼尖,叫住了其中的一个。
“芳汀。”
芳汀见了万姝丹,很是欢喜,她小跑几步行礼道:“婢子见过王妃。”
“你此番同行?”
芳汀点点头:“上次一别,还未来得及谢过王妃体谅之情。”
“不必。”万姝丹遥遥看见一名内侍往这边张望,“你且忙去吧。”
歆川包含了芦山西北部大片延绵的山脉,林峦层叠,青松落阴。西灵宫离京城不算远,可车马行进较慢,得走上三日。
当天傍晚,皇驾落脚在宣武县行馆。
万姝丹没等到宁熙,先敲开门的是上午见过的那名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