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发生的事动静不小,近处、远处都有人往这边张望。
贾琦不悦于这些窥探的视线,“我要往那边走走,你们呢?”说完她并没有等待众人的回复,独自走开。
董双燕扬声道:“琦娘!等等我!”她拉着崔暖的手追了上去。
路过万姝丹身边时,董双燕说:“兰娘?”随后她压低声音,“西渚楼见。”
万姝丹会意,她便走过去对贾琦说:“四嫂嫂,我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贾琦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别放在心上。回去好好休息吧。”
出了群芳园,颜宥津正焦虑地候在马车边。见到万姝丹走了过来,他连忙上前几步问:“四娘,我方才听人说闲话,可是有人找麻烦?”
万姝丹越过颜宥津的身侧看向前面,她对颜宥津摆摆手,示意稍后再谈,随即跟上了那个独自行走的身影。
“这位官人。”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见是万姝丹,连忙行礼道:“下官袁卓,见过五王妃。”
“官人免礼。方才我观官人神情,似乎是认识那紫袍人?”
袁卓左右瞧了瞧,引着万姝丹往偏僻的方向走了几步,“不瞒王妃,我多年前因事去过褚城,在褚城见过此人。当时也是因为一桩争吵,所以给我很深的印象,可我并不知他的姓名。”
“原来是这样,多谢官人。”
袁卓走后,颜宥津驱车过来,“四娘可要回府?”
“去西渚楼。”
天色昏暗,街铺前纷纷挂起了灯。
颜宥津坐不住了,“四娘这是在等人?”
“再等等。”
说话间,董双燕进来了。
颜宥津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万姝丹颇有趣味地看着二人,“认识?”
颜宥津想说什么,董双燕制止了他,“还是我来解释吧。兰娘可知淮南颜氏?”
“当然,这并不是秘密。当年淮南颜氏为先帝提供许多帮助,三十多年前卷入谋逆案中,获满门抄斩,其族流放。”
董双燕眼含悲戚,“祖父派人在岭南一带暗中寻找颜氏的踪迹,终于在十五年前的一场疫病中救下了一位颜氏后人。祖父亦是淮州人,在经历过那件事后,淮州多年来风声鹤唳,对户籍的查验十分严格。”
“彼时长公主途径淮州,祖父知晓长公主的为人,便将此事告知长公主。恰巧的是,长公主身边的一位婢女也姓颜,她本是西州人士,因为西州盛产红花,这种花常被做成颜料,于是那边的许多人家都以此为姓。”
“那位颜氏后人因病去世,留下一个遗腹子,这便是颜宥津。”
颜宥津声音低低的,“我这一代的孩婴要以‘宥’为名字,我听齐国公讲起过,我应当还有一位堂兄。只是岭南的那次瘟疫来势汹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是否还活着。”
董双燕说:“那名颜姓婢女也到了适龄的年纪,长公主便让她做了一场戏。十个月后,颜宥津便合理出现在公主府。因为他幼时太过瘦小,便不太惹人注意,顺利入了京兆府籍。郎台死后,五郎那边缺人,长公主就将他送去了安王府。”
万姝丹确实不知道这段往事,她叹道:“原来是这样。”
几人又闲聊几句,董双燕就起身告辞了。
万姝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四娘?”
“嗯?”万姝丹回过神,“走吧,回府。”
回到王府后,万姝丹迎面就看见了景煜在月洞门那一边,等她走过去后,却不见了景煜的踪影。
万姝丹转头问颜宥津,“你有没有觉得景煜在躲着我?我能肯定他刚才绝对看见我了。”
颜宥津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笑,“那什么,我去把煜哥抓回来。”
于是一瞬间,月洞门前只剩下万姝丹了。她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没有再理会,独自往熹微院走去。
进了院门,守在堂门前的寻夏笑着迎上来,“王妃回来了。”
万姝丹伸手将长衫脱掉,搭在臂弯,边走边问:“殿下呢?今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瞧景……谁在内间?”
她快步走过去,就见宁熙只穿着中衣,外披一件黑色长衫,散着长发,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万姝丹抬起手,将自己的长衫仍在宁熙身上,“殿下什么时候住到熹微院了?我说景煜怎么见到我就跑,原来是怕我问起你。”
宁熙双手捏了捏万姝丹的长衫,“那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殿下以为呢?出去,我要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