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五月初七,万姝丹已然换上了轻薄的半臂,外罩一件绛地白花纱长衫,下穿绛碧雾榖繝裙,外罩一条花笼裙。
杜晏走后,她没有急着离开。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宁熙进了雅间。
“王妃是在特意等我?”
万姝丹扫过去一眼,“殿下认为是这样,那就是这样。”
宁熙一把抓住万姝丹的手。万姝丹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她将手从宁熙掌心一点一点抽出来。同时瞪向宁熙,“放手。”
宁熙一开始任凭她的手抽离,直到只剩下三根手指尖时,宁熙用力捏住了。
在万姝丹另一只手打过来之前,他说:“问你一个问题。”
万姝丹的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什么?”
宁熙手上捏得紧,面容却是柔和的,声音半是困惑半是哀伤,“我和杜晏比,谁更美?”
万姝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宁熙眉梢都挂着落寞,他眨眨眼,“杜晏确实风趣又昳丽,和我不同……”
万姝丹听了只想笑,她没有刻意压下嘴角,“和殿下哪里不同?”
“我沉闷又不会讨你欢……”宁熙忽然反应过来,“你觉得我和杜晏一样?”
他好像更不开心了。
万姝丹笑得忘记自己的手指还被宁熙攥着,她认真观察了宁熙一番。宁熙顶着万姝丹的视线,忍着没有移开目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倏地加快了。
“嗯……”
宁熙的心莫名抖了一下,忽然有点紧张。他开始后悔问那个问题了。
“殿下更好看。”
宁熙的眼睫颤了颤。
万姝丹趁机将手指抽了出来,没想到下一刻又被宁熙握住了手。
“真的吗?”
“松手。”
“我很高兴。”
万姝丹挑起半边眉,“若是我在骗你呢?”
“一刻的欢愉也是欢愉。”
万姝丹猛地将自己的手抽离,站了起来,“莫名其妙。”说完她就想离开。
宁熙歪过头,悠悠说了一句,“你就要走了吗?可是我刚坐下哎,咱俩不一起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嗯?新婚燕尔的夫妇?”
万姝丹又坐了下来,“快吃。”
宁熙露出满意的神情,开始吃午饭。
万姝丹本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宁熙很快就放下了竹箸。
她皱皱眉,“你吃这么少?”
宁熙站了起来,“这里离府院远。下午让颜宥津带你去逛逛,京城有不少园子,现在花开得正好,这些园子的主人都纷纷设赏花宴。你若是喜欢,便去看看,散散心也是好的。”
二人下了楼。
颜宥津目送着宁熙骑马远去,回过头问:“四娘可有什么喜欢的花?”
万姝丹便问:“京城可有兰园?”
“有的,刑部崔侍郎有个兰园。”
“那就往那边走走吧。”
行至途中,有人拦下了马车。
贾琦的声音透过帘子,“可兰这是打算去哪儿?”
万姝丹掀开帘子,脸上带笑,“四嫂嫂,我正要去兰园。嫂嫂呢?”
“兰园啊,是不错。不过今日群芳园设宴,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好啊,嫂嫂上马车吧,咱们一起去。”
群芳园在城西,靠近金光门。这一片绿植重叠,花团锦簇。
贾琦携着万姝丹进了园子,“这群芳园啊,是太常卿许恕的园子。贞弘初年,他正六律、定乐理,陛下就送了他一座园子。”
“琦娘!”
不远处,一名粉裙女郎走来。
贾琦笑着说:“燕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
“好呀!你昨日就回来了,也不及时来找我!反而让我发现你先来逛园子了!”贾琦笑嗔,“可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齐国公的小孙女,董双燕。燕娘,这便是子煦的……”
董双燕抢着话说道:“我知道你!五郎的新婚夫人!我淮州时就听说你了,今日一见,果然有一副闭月羞花之貌,和五郎很是般配呢!”
万姝丹讶然,“娘子在淮州就听说过我了?”
“唤我燕娘即可。”董双燕笑眼弯弯,“对呀,你毕竟是秦……”
话未说完,她忽然捂住嘴,眼睛里露出无措的神情。
万姝丹安慰她说:“燕娘无需挂怀,父亲是为国捐躯,我早已从伤痛之中走出来了。”
董双燕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万姝丹见状,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五郎亦是京城许多女郎的梦中人?”
董双燕马上就笑了起来,“是呢!以前京城待字闺中的娘子们,都把五郎当作意中人。每逢佳节游船时,他收到的手帕最多,尤珪当时经常借此调侃他。”
贾琦插进话,“那你呢?燕娘,我从未问过你是不是也很欣赏子煦?”
董双燕抿抿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我已嫁人,夫君亦是才貌双全。不过,当初京城貌美的娘子不在少数,可从未见五郎对哪位娘子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