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听话地起身,顺手将她的长衫也拿了出去。
寻夏服侍万姝丹换好衣服后就退出去了。宁熙再次进来了,他神态自若地抱着万姝丹的长衫躺回了榻上,声音柔柔地问:“可以吗?”
万姝丹听见他的这种声音,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你好好说话。”
宁熙捏着声音问:“好好说话就可以睡在这里了吗?”
万姝丹冷笑一声,“殿下是觉得我现在脾气太好了?”
宁熙眉梢都耷拉下来,“可是阿姝都与我成亲了,为什么我不能睡这里?”
万姝丹只觉得荒唐,“先不要说你我只是假成亲,单说那晚连礼都未合。成亲?这也算?”
宁熙用万姝丹的长衫将自己的脸遮住,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那……合礼好不好?”
万姝丹用手按着额头,忍着没将宁熙直接丢出房门,咬牙说:“回自己的院子去!”
宁熙颇为遗憾地起身,刚要出去,万姝丹的声音响起,“回来!”
他含笑走回来,重新坐回榻上,“阿姝可是改变心意了?”
万姝丹瞪他,“第一,把我的衣服放下。第二,我今日遇见了董双燕。”
随后万姝丹略微讲了讲下午发生的事情,宁熙安静地听完后问:“你怎么刚才不说。”
万姝丹见他还在抱着自己的衣服,她干脆直接伸手抢了过来,“你说呢?被你气忘了。”
宁熙的手指捻了捻,“你是说,袁卓并不知道那紫袍人的名字?”
“他是这么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不过,除了他,剩下的人都不认识紫袍人。”
宁熙蹙起眉,低声喃喃:“褚城……若是褚城来的,沈济之会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万姝丹坐在床上晃了晃双腿,“明天找人去问问。”
宁熙继续说:“齐国公十年前就长居淮州了,江东董氏本就是淮州大族。他远离京城,只留长子在朝为官,皇帝默许了。这其实是很好的举动,依照齐国公的地位,在京城难免要做出选择。当他离开京城,他的长子就可以保持中立,毕竟如今董家当家的仍然是齐国公。只是董双燕在这个时候,怎么忽然上京了……”
万姝丹听着宁熙的分析,有点心不在焉。她伸脚踢了踢宁熙的小腿,“你知道袁卓是谁吗?”
宁熙抬眼看过来,“袁卓?卫尉寺武库署署令,掌管兵械的收纳,供仪仗和宫廷宿卫时使用。执金吾所用兵械同样来自卫尉寺,我与他打过不少交道。”
万姝丹双手撑在床上,“说来奇怪,他怎么会去过褚城?”
“明日我去查查。”宁熙伸手理了理万姝丹的衣摆,“累了?”
闻言,万姝丹便眨眨眼,露出困倦的样子。
宁熙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歇息吧。”
*
顾宅,大堂。
顾世亮见人来了,伸出手示意,“坐吧,这么晚了还把你叫过来,实在是事出有因。”
楼仲春坐下后说:“发生什么事了?”
顾世亮说:“傍晚时少平来了,他认为杀害白舍人的凶手是停云,却又不是停云。”
“此话何意?”
“停云说她所下之药乃鹤顶红,可白舍人的死状上不能看出是鹤顶红所致,于是少平找人验了药,发现那并不是鹤顶红。具体是什么药,还没有定论。”
楼仲春板起脸,“有人针对东宫与翰林学士,故意离间。”
“是,少平也是这么说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姚府尹意下如何?”
顾世亮说:“少平想找个方法把停云换出来。”
楼仲春问:“可行?”
“停云本就是枚弃子,就算少平不处死她,一旦让她身后之人得知她没死,也会全力追杀她的。这种利害关系,停云不可能不明白。停云的家负担重,少平说若是向停云保证可以保全她的家人,停云有极大的可能会站在我们这边。”
“姚府尹想用停云钓出那背后之人?”
顾世亮摇头,“很难。而且这件事翰林学士并不知道,若是用停云当诱饵,你怎能知道那背后之人上不上当?这件事拖久了,对东宫和翰林学士都没有好处,罅隙一直存在,如何共事?陛下看重翰林学士,原本是希望两家竭力合作的。若是让陛下知道,停云就必死无疑了。”
“依照陛下的性格,确实会用一个停云换两家的和谐。”
顾世亮叹气,“是啊,那这样一来,是谁在针对东宫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停云不能死。我喊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