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行简一脸荒唐，“我自首？你早上喝多了吧！昨日那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曹仲梅又拿手点了点停云，“你与这妓子那么熟，昨天说遇上就遇上？谁能信？说不准就是你教唆这妓子下毒。”

乔行简勃然大怒，“你少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你这是污蔑！”

曹仲梅根本不理对方，转而对停云说：“你不要再包庇他了！你还不清楚你早就是可以被牺牲的人了吗？他根本不在乎你！这么多年你连侧室都不是！”

乔行简上前两步，探出手就想去推曹仲梅，被衙役及时拦住了。他一手按在衙役胳膊上，另一只手恨不能抽在曹仲梅身上，嘴上唾沫横飞，“曹仲梅！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白厚任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收了谁的好处，非要把这件事按在我头上！”

曹仲梅不遑多让，他刚有动作，就被衙役拦住了，“我收好处？白厚任的死对翰林学士一点益处都没有！难道不是你已经找好别的出路了？说说看？要去哪里高就啊！”

乔行简怒不可遏，“曹仲梅！这里是京兆府衙，你在这块匾下还要颠倒黑白吗！”

曹仲梅“呸”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还有谁想要白厚任死？”

乔行简陷入无言，但下一瞬，他将矛头指向了停云，“你说！是不是你这妓子！昨日我请的人里，没有人与白厚任有矛盾，也没有人想与东宫为敌！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

姚崇峻坐在主座上，看着这场争吵，没有任何表态。

乔行简继续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父亲是名工匠，东宫修缮正清殿时发生了坍塌，你的父亲死于那场意外。也是因为这一点，你才被卖去芳云庐。我那时心疼你的过去，对你多有体贴，你母亲病了多久，我就花了多久的银子，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你别忘了，你弟弟的婚期在即，那房子地契是我的！停云！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若是还想你母亲继续得治，你弟弟有房子结婚生子……”

“够了！”

一声尖锐的怒吼，让这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停云已是泪流满面。

自从父亲死后，停云一家的日子急转直下，朝廷的抚恤金一直没有发放下来。不得已，她把自己卖去了芳云庐，但她不会弹琴，所幸有一副花容月貌，成为了芳云庐里为数不多会接客的歌姬。在琉璃的教导之下，她的琴技突飞猛涨，渐渐地不必再接客了，仅凭弹琴就能维持生活。

可是母亲没能走出父亲死亡的阴影，病倒了。如果不是乔行简，母亲也要死了……

“是我……”停云嘴唇哆哆嗦嗦，“是我听说正清殿的坍塌并非意外，父亲死于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争斗！我怎能不恨？你告诉我！我怎能不恨！我的家被你们毁了！还要我原谅吗？这次机会难得，我不可能放手。”

姚崇峻说：“杀了白厚任，东宫并没有什么损失。”

停云淡然一笑，“在芳云庐的优势，就是可以随时掌握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动向。杀了白厚任，嫁祸给乔学士，就能让东宫与翰林学士产生间隙。翰林学士受陛下欣赏，想来是有独到的能力。只要是能让东宫不好过的事，我都愿意做。”

虽说乔行简方才怒斥停云，可他当真没想到是停云杀了白厚任，一时间愣在原地。

姚崇峻抓住这个机会，将两位翰林学士请了回去。

停云仍旧跪在堂下。

刚才的话，姚崇峻听进去了，但没有信。

“停云，你为什么杀白舍人？”

停云理了理鬓发，“回府尹，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可东宫现在正值关键时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波澜。”

“看来芳云庐确实是京城里消息灵通的地方。”

“官人们喝醉后，常把这些事当做笑话讲给我们听。我虽难解其意，却也不笨。稍纵而逝的机会，放跑了就再难遇了。”

姚崇峻又问：“那包药粉，你从何而来？”

“是我买的。”

“你可知那是何物？”

“鹤顶红。”

姚崇峻讶然道：“鹤顶红？”

停云面露疑惑，“有……有什么问题吗？”

姚崇峻冷下脸，“你可知你已是死罪难免，若还不从实招来，你的家人就要受到牵连了！”

停云大惊，“府尹！我没有说谎，我确实从小贩那里买的鹤顶红。”

“哪里的小贩？”

“就在桥行街正定桥旁边。”

姚崇峻知道无法从停云这里获得别的线索，就让衙役将她押了下去。他在堂内踱步，把整件事从头至尾回想了一遍。

最终，他拿定了主意，唤来仵作，“那包药粉你有进展了吗？”

仵

作脸上浮现出愧色，“回府尹，那药粉似乎并不是至毒之物，老鼠吃过后，不要说毒发，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常规的识别手法，都无法识别出药粉的构成。”

姚崇峻说：“我记得昨日，他们是喝了许多酒。你带上药粉和酒，跟我去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