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行简和曹仲梅一前一后往崇文馆而去。两人十分有默契,彼此无言。
乔行简的内心又酸涩又憋闷,他心爱的停云竟然真的要害他,这一点让他觉得无法接受。这是他第一次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却让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今日回家后,一定要从贤妻的身上获得安慰。
在乔行简为爱而伤时,曹仲梅心里并不愉悦。
曹仲梅本以为可以与乔行简多对峙一段时间,虽然他觉得乔行简没有杀人的胆量,但不妨碍让乔行简吃吃牢饭、受一点皮肉之苦。这样他就少了一个对手,更有可能在东宫获得一个官位了。结果,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停云竟然如此心软!轻易就交代了!真是无趣。
他心里冷哼一声。
还有那位京兆府尹,一只老狐狸,不管他二人在堂里吵到什么程度都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样。想想也是,皇帝信任翰林学士,他一个京兆府府尹又能如何呢?
二人各怀心思回到崇文馆,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些人。
谢青温和地说:“恭候二位学士多时。”
曹仲梅不悦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乔行简说:“御史台最近是没什么事要做,只盯着翰林学士吗?”
谢青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二人顶着谢青审视的视线,一脸坦然。
“二位学士误会了,这次是翰林图画院那边丢了一副古迹图。”
曹仲梅瞪大双眼,“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们自己偷自己的画?”
乔行简怒气冲冲地说:“御史若要寻画,还是把目光放到外面去吧!翰林图画院的画,就是陛下的画,我们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偷陛下的画!”
谢青无奈地笑笑,“二位说得在理。既然是陛下的画丢了,若是不能尽快找回,届时不仅御史台要被问责,图画院亦有保管不当之罪。御史台希望翰林学士能全力配合、一同找画。目前御史台里的众人已经过盘问,此番我来,就是问问二位昨日做什么了。”
曹仲梅沉默片刻,“昨日应乔学士之邀,去了西渚楼。此事你们怎会不知?我记得我昨天看见贺之元了。”
乔行简说:“不错,我确实看见了贺之元。”
谢青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实在不是我刻意询问,贺御史昨天下午因事离京了,他走之前图画院还没有来求助。”
曹仲梅冷哼道:“真是巧。”
谢青好像没听出嘲讽,他点了点头,“是啊。若是别的事情,也不会这么急。只是失踪的人是周长显,东宫那边想要召见他,却发现找不到人了。”
乔行简与周长显有过几面之缘,“周长显?他不是住在城东?”
谢青解释道:“守城的执金吾说,他们在几天以前见到周长显匆匆出了城门,往北去了。”
很显然二位学士并不在意周长显的失踪,没有接话。
谢青见状便拱手告辞了。
等到御史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乔行简与曹仲梅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各自甩了一下袖子,一前一后进了馆。
柳传正在桌前整理着史书。
曹仲梅脸色阴沉一瞬,又立刻换上和蔼的笑脸,“柳学士,您这是从东宫回来了?”
柳传把眼睛从史书上撕下来,“嗯,周长显不见了,太子殿下问我知不知道他人去哪儿了。”
曹仲梅不禁来了兴趣,“太子殿下这么着急找周长显,可是有什么要事?”
“东宫在修葺,周长显不是擅长营造吗?想来是要让他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乔行简说:“我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陈侍郎在清平园设宴,我听说周长显在宴席上现身了。这才几日过去,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柳传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曹仲梅发现自己没有被邀请赴宴,心生怨恨。又见另外二人亦没被邀请,这才平衡不少。他对周长显所知甚少,也很清楚自己不会找到周长显,所以把话题又绕了回去,“柳学士去东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柳传纳闷,“什么动静?”
曹仲梅双手一拍,遗憾地说:“嗐,还不是昨日的误会引起的?高学士早上要我们少往东宫行走。可方才京兆府衙那边已经洗清了翰林学士的嫌疑,这完全是一场预谋好的栽赃!与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柳传更疑惑了,“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