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崇文馆。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在西渚楼的事?”
有人紧急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担心,乔行简来得晚。他现在兴许还在路上呢。”
那人便问:“曹仲梅,我记得你与他很熟吧?你昨天去西渚楼了吗?”
曹仲梅无所谓地说:“去了。结果席上死了个人,乔行简嫌疑最大。”
“怎么回事?”
“史书今日整理到哪里了?”曹仲梅随手翻着架子上的书籍,“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所有人都醉了,我被叫醒后就发现白厚任死了。”
“真是乔行简干的?”
曹仲梅拣好自己今日要抄的书,“我哪儿知道?姚府尹才是负责查清真相的人吧?你问我?我只能说是他邀的人,也是从他身上掉落了药粉包……”
“药粉包?他下毒啊?”
“你问我啊?又不是我下的,等乔行简来了,你去问他。”曹仲梅心烦地摆摆手,“说起来药粉包,昨天杜家那个三郎也在西渚楼,好像……五王妃也在?你们了解这位五王妃吗?”
“五王妃?我连五殿下都不了解,更不要说五王妃了。我想这里的大家对五王妃的了解,都是一样的吧?就是李少林的那封奏折,还有那些传闻。要我说秦静真是够可以的,将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儿藏得那样深。只是她怎么和杜晏走得那样近?”
曹仲梅嗤笑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杜三郎,京城第一纨绔子弟,丰神秀彻。那五殿下古古怪怪,性情时好时坏,说不准五殿下与王妃之间的情深都是装出来的。”
“可我听说五殿下任执金吾左将军以来,把执金吾治理得井井有条。”
曹仲梅不屑一顾道:“那又如何?比得过杜家在朝中的影响吗?不要说杜家,就是咱们在朝中跺跺脚,梁上都要震下一层灰。”
“杜家这些日子过得没以前舒心了,自从金荆榴木不能在京兆府内流售,可是损失了不少钱。而且,你不觉得有人在针对杜家吗?怎么次次都是出事都是因为金荆榴木?”
曹仲梅说:“这难道不是杜家自己的问题?谁让他们把金荆榴木制作得那么独特?遇水散奇香,那碰上雨水天怎么办?我其实更好奇他们是怎么把香料从颍州运到京城,难道天公作美,这一路上都是晴日?依我看不见得吧,说不定……”
坐在窗口的人突然出声道:“嘘!嘘嘘!高学士来了!”
一时间,馆内安静了下来。
高文期走了进来,他开门见山地问:“行简来了吗?”
众人摇摇头。
高文期看了看桌上的刻漏,“不应该,已经过了上值的时间了。”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对了,最近少往东宫那边走。”
曹仲梅问:“柳学士呢?今日怎么不见他,在集贤院那边吗?”
高文期一只脚迈了出去,“没有,他被太子妃召去东宫了。”
等高文期出了院门,曹仲梅一掌拍在桌子上,砚中的墨都震出几滴。
“柳传真是好命,清明在东宫面前露了脸,竟然就获得了太子妃的青睐!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论诗赋不及高学士,论文章不及齐晨,他凭借什么被东宫倚重?”
有人便说:“不仅是东宫呢,连皇上都经常召见柳学士。”
曹仲梅怒目圆睁,“哼!这回可好了,东宫重组僚属,却没有咱们的位置!原本尚有一争之力,顾太保只是拒绝翰林学士挂名东宫,若要进入东宫僚属,就要真去办事。结果!这个乔行简!”
“你们说,乔学士会不会是故意的?在这个时候和东宫产生间隙,对咱们完全没有好处。他会不明白这一点吗?”
曹仲梅陷入了回忆。
“曹学士,昨日真的没有任何疑点吗?”
“原来是这样!”曹仲梅双手一拍,“昨日我们在西渚楼碰上了芳云庐的妓子,其中一人似与乔行简相熟。这也太巧了!根本就是安排好的!为了杀死白厚任,乔行简让这妓子动了手!”
“可为了什么呢?”
曹仲梅挥了挥手,“这还用问吗?谁都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肯定收到了别人的好处,才会胳膊肘子往外拐!不行,这事我一定要报去京兆府衙!可不能让乔行简逍遥法外!”
曹仲梅说着说着就出了门。
京兆府衙。
曹仲梅怒气冲冲地就进了大堂。
衙役满脸无奈,“府尹,我实在是拦不住他。”
姚崇峻摆摆手,“无事,你下去吧。”
此时堂内还有二人,站着的是乔行简,跪着的是停云。
曹仲梅用手指点着乔行简,“我道是你去了哪里,你是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