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姝丹满意了。
她一把按住他,手上继续使力,她能感觉到宁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小腿条件反射般往回缩。万姝丹抓住他的脚腕,用力拉直。
一番折腾下来,她的额头上都冒汗珠了。
这时万姝丹后知后觉,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图什么,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待到结束后,万姝丹吐出一口气。刚才两相较劲,她好像没听到宁熙的声音呢。
万姝丹怀着疑惑回头,率先入目的是宁熙潮红的脸,紧紧攥着毯子的手,以及死死咬着的下唇,丝丝鲜血沿着唇纹晕开。
“哎,松口,咬破了!”
万姝丹连忙捏住宁熙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果然下唇上多了一个冒血的小口。她从药箱中拿出一个青玉瓶子,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点在那一点破口上。
宁熙睁开眼睛,一层水光蒙在上面,他看着万姝丹。万姝丹莫名就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他知道这是万姝丹故意的。
万姝丹不为所动,丝毫不反思,她拍了一下宁熙的膝盖,“殿下,是不是好多了?”
知道她是故意又如何?不仅不能骂她,还要感谢她。
宁熙瞧了一眼膝头的手,白皙细腻,一点没有长期持刀习武的粗糙感。为了装成闺阁女子,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只是,她像什么高门贵女,对他分明像极了江湖人,一身江湖气。
宁熙眼中的水色仍未消去,他抬眼看着万姝丹,“确实好多了,还是王妃有办法。”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万姝丹难得觉出一丝不自在,许是宁熙长得实在是好看。
万姝丹移开了视线,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盒子。
她冲宁熙伸出手。
宁熙盯着她的手掌心,果然不见一块茧子,掌心白白嫩嫩,与京中那些贵女没什么分别。
“做什么?”
“手腕。”
宁熙知道她说的是哪只手。
万姝丹看着他递出右手,袖子滑落,露出白色的绑带。万姝丹手脚利索,将绑带拆了,打开盒子,用小勺挖出一勺黑绿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宁熙手腕的伤疤上。
这块伤疤呈长条状,似是被利器划破见骨所致。
万姝丹从药箱中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小心缠在宁熙敷着药膏的手腕,绑好结后,将掌心覆盖上去。
万姝丹的掌心热极了,盖在有些微凉的药膏上,那热气仍然抵达了宁熙的皮肤,让他的心跟着颤了颤。
“殿下,今日之事,我想殿下也明白。若非长公主愿意,又有谁可以逼迫长公主做事呢?”
万姝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把这件事敞开了说,否则过几日宁熙怕不是又想要在她身上戳个窟窿了。
宁熙看着那只盖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眼睫轻颤,“你们可以选择不找上长公主。”
“可殿下有没有想过,即便我们不找长公主,长公主一旦得知后,也会主动找上我们的。而且让长公主入局,也是为了不让她成为阻碍。否则我怎么会这么顺利就进入京城?”
这些也是宁熙所思所想,他终于说出自己的诉求,“不要再让长公主涉险了。”
万姝丹歪歪头,“殿下刚才直说不就好了,非要通过威胁我来达成这一点吗?”
宁熙轻笑,“若是我算计沈济之的话,你会与我好好商量,而不是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万姝丹听他提到了沈济之,扯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她提出了早就想好的方案,“殿下,如今这局面,不如你我都安分一些。二哥虽然不及长公主在京中有众多保护,然而我们在江湖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希望殿下牢记这一点,凡事三思而后行。”
听得这句话,宁熙忽然激动起来。
万姝丹差点没抓住他的手腕,她强行按住宁熙,转头却看见宁熙赤红的双眼,吃了一惊,“殿下?”
宁熙猛地闭起眼睛,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睁眼,说出的话带着讥讽,“若是我不肯安分做一颗棋子呢?”
万姝丹盯着他的脸,“那殿下就要掂量掂量后果,是否还能再回正轨。毕竟殿下与二哥的夙愿相同。”
宁熙睁开眼,直直看向万姝丹,“我与沈济之,所求相同?”
“啊,那也差不太多,不算吗?”万姝丹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仔细将溢出的药膏用布巾擦去,“最起码让我知道殿下下一步做什么。若是我没猜中殿下的意思,露出了破绽可如何是好?”
宁熙没有回答她这句话,反而说:“沈济之才是那个执棋人,却要我甘愿做棋子。”
万姝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二哥说过的一句话。她把这话面无表情地说给宁熙听,“选择入局,就没有执棋人,大家都是这洪流中的棋子,谁也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