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回到了谢府,府上已经打上了灯笼,姜清婉醒转过来,跟着步入谢府。
谢墨川走在她前面,他没有回头看一眼。
姜清婉知道从今天起,谢墨川处境会变好。
那天晚上,谢墨川不用偷偷溜到她的院子里来也能吃到丰盛的菜肴。
不用再住在漏风渗雨的屋子里瑟瑟发抖,他有了一间新的的屋子,也可以说是他本来的屋子。
突然的变化,谢云山也去找了孙娴,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姜清婉却看得清楚,孙娴虽然给了谢墨川吃穿,可是她不允许谢墨川读书,这意味着孙娴不想让他参加明年的科举。
还是在暗地里限制了谢墨川,她还是留了一张底牌,要让谢墨川承袭谢云山的位子,却没有任何实权。
连下七日秋雨,夹着雪,天更冷了,早上起来能看到绿叶结上了冰,也是要小心走路了。
姜清婉看着桌上的早膳,少了些。
秋枝站在一边抱怨:“厨房里那些狗腿子就是这样,大人不过几日不来,就觉得你要失宠了”
其实不止这样,因为姜清婉也听到了下人聚在一块的窃窃私语了。
谢云山又找了一个新人准备收进府中。
不是第一例了,所以自然而然底下做事的人都觉得姜清婉会成为和其他通房一样的结局。
被抛弃,最后沦为一粒尘埃。
“无碍”姜清婉不在乎口腹之欲,虽然是吃过一些佳肴了,但她更多是不会忘记过去的时日。
虽是听着姜清婉这么说,但秋枝还是内心在嘀咕那几个厨房里的。
之前姜清婉得宠那些人都来巴结她,如今背地里都在说她马上又要变回以前的杂役了,那也比他们嚼舌根的好。
姜清婉依旧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吃着早膳,听着雪落下的声音。
谢墨川日子过好了,姜清婉身子也舒服了不少。
早膳过后,姜清婉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倒也自在,还能开着门欣赏着外面的景色悠闲地不得了。
秋枝说是去厨房了,有些时候没回来,估计是去掰扯了。
她和秋枝也算是一荣俱荣吧,秋枝还是挺害怕变回苦苦干活的杂役的。
姜清婉不想把人往太好的方向想,秋枝和谢墨川一样都仅仅是因为利益罢了,世上没有人是真的能将他人放在自己心里第一位的。
所以她明白那刻骨铭心的道理后,也不会想与他人坦诚。
她阖上眼,因为习武缘故身负内力,五感比常人都要好。
她在魑魅谷时最喜欢听的就是雨声与雪声,可是这些声音对以前的她来说是奢侈的。
她只能听见哀嚎声,刀划破血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再没有其他。
雨雪声中熟悉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姜清婉抬眼看着站在门口时而看向她的谢墨川,“大夫人应该给你饭吃了吧”
谢墨川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抬脚跨进屋内,一步站在姜清婉对面:“我想你教我习武”
这不是请求的语气。
“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关系倒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吧”姜清婉只是想逗逗这个小孩罢了。
她是被逼着习武的,谢墨川倒是要主动学,有的时候很难理解一个人。
虽然她内心是早就想要教他的,毕竟他能自保就能撑到她来救他。
可是谢墨川却拿出一柄小刀:“教我,我要习武。”
真是个臭脾气小孩,姜清婉这么想着,也是有些被气笑了。
明明在威胁她,但这没有实力的威胁却让她觉得好笑。
“你觉得我在你能自杀得了吗?”
谢墨川看着姜清婉眼中闪过一丝游神,他因为这句话愣住了。
然后下一瞬一粒花生粒极快地飞了过来,谢墨川看到时身体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只听见“铮——”一声,刀面被以卵击石的花生粒给击中,谢墨川感觉到手在打颤,手中的刀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姜清婉将自己的右手甩了甩,已经受伤最小化了居然还是让自己难受了。
谢墨川环视了一圈找不到飞来的花生粒,只感觉到手一阵发麻,他认真地看着姜清婉“小娘……我想学这个”
叫声小娘能给饭吃,那叫声小娘必定也能学到好东西。
姜清婉听着谢墨川的声音,手顿住了随后又展现出那副生人勿近的气质。
“你学这个干什么?”姜清婉之前就觉得,既然谢墨川的手还没真正沾上血,那她就想让他就这么平淡过一生。
她一方面想他能自保,一方面又害怕他手上沾血,可人不能既要又要的。
谢墨川坦然道:“这个蛊虫会在我身体里待多久?你会陪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