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婉站起身，淡淡瞥了眼玄灵“行，我有机会帮你去找找”

她又不是没有底牌，玄灵有清魄草的消息又不是手上拿着清魄草了，最后一味药引她还是要靠自己得到的。

之所以会答应玄灵的请求只不过是因为……

似乎也没有原因，漫天诸神谁能原谅她手中被沾染上的血呢，她的罪孽早就洗不清了。

姜清婉往门口走去，身后的人喊住了她，玄灵问道“那个孩子，你身边的孩子是为什么？”

她来请求他的事明明对她没有完全的好处，这么多年都是为利来往，他突然就对一个孩子这么好。

玄灵用“孩子”来称呼谢墨川，事实上，他只是没有往另外一方面想。

姜清婉自然是不会说谢墨川与她生死与共的事，这是她的软肋，她只是往常般冷眼道：“与你何干，办事就好”

装得再好有什么用，姜清婉知道在玄灵眼中她可以是恩人也可以是仇人，一招差错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她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

从记事起，姜清婉就生活在林中，似乎是被林中野兽生养长大的，她记不清了。

只知道姜冕和她说，她被救了。

而小小的人儿旁边血糊糊的一团，是一只全身鲜血的灰狼，但已没有了气息，旁边的血还温热，但身子已无最后挣扎的起伏。

“孩子，它要吃了你，我救了你，你和我走吧”姜冕朝着被狼尾缠住的稚子伸出手。

他眼中的精明姜清婉不懂，她太小了，也没有认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额间渗下的血流进她的眼睛里与眼泪混杂在一块。

其实她不知道怎么做，只是下意识地看着那只手然后将一只小小的手搭了上去。

“走吧，我带你回家”

所谓的家很大，里面有许多人，姜清婉看到的那些两只脚行走的生命，在她眼中晃动着。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区别，无关美丑身量，只因为这是同类，同类……

可是与她一样的同类，一个个死在她的刀下，有时候不是刀，是能够撕咬的牙齿，是重重砸下的拳头。

血的恶臭味周而复始，她获得不了春日鲜花的芳香，体会不到冬日白雪的温度，只有杀戮，无尽的杀戮。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不明白，每日只有活下来、打赢了或者杀了人、完成了任务，才会有一张饼吃。

杀人，活下去，杀人……

那些苦苦挣扎的叫喊声，在告诉她本就该如此，他们杀不了你，你才会活着。

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厌倦了，本想一死了之，命运却让她得到了脱离泥潭的方法。

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姜冕在她身体里种了蛊，可那天死志吞没了她，却又给了她新的希望。

不用被控制杀人了，她可以离开了，她可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只要找到清魄草，只要这最后一味药引她就能好好生活了。

但清魄草迟迟不出现。

庙里的香让姜清婉喘不过来气，敲木鱼的声音更是吵得她心烦，顺着小和尚的指引，姜清婉找到了坐在竹椅上的谢墨川。

他端着一碗面吃着，看到她的时候咬断了面条昂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墨川脸上出现了一块很浅的黑色印记，活脱脱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因为贪玩沾上去的。

姜清婉丢了一块手帕过去，谢墨川顺着风接住了手帕，辨认清楚后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吃个面还能变成花猫脸啊？”

谢墨川照着姜清婉手指的位置，胡乱在脸上用手指蹭了一下。

不是吃面沾的，是他帮小和尚搬柴火弄的。原先他的屋子不算很破时，里面堆的都是木柴，他也习惯了。

“你饿吗？我帮你去盛碗面。”谢墨川不知道该怎么说，至少他不会去窥探她的事，保持了一定距离，姜清婉才不会丢下他。

可是成谜的人谁会不在意。

“盛一碗吧，吃完，咱们去找你母亲”

咬重的最后两字不是对谢墨川的嘲讽，而是对他的提醒，告诉他之后该怎么办。

谢墨川明白了，母慈子孝。

玄灵给孙娴和其身边的嬷嬷用的药是更大剂量的，效果也有些不同，能让人更难逃出梦魇，但梦的效果却是被姜清婉掌控。

摆满佛像昏暗的屋子里，女人跪坐在蒲团上，佛像丹凤眼垂下，冷漠而怜悯地看着她。

孙娴眼球上布满红色血丝，轻抬睫毛看向那些佛像，内心的恐惧滋生了敬畏。

“求佛怜我。”她的手有些干燥，随后合在一块。

一个声音从佛像边上传出，烛火点亮，玄灵的脸从黑暗中探出，含笑的眸子看着她：“这位夫人可看清了？”

“我看的那些是什么？”

玄灵眼中带笑但面上无情看向佛像，他摇了摇头：“天在看，祂已给你答案。”

孙娴想起梦中亲身经历的一切，真实无比。

困扰她这么久的梦魇是被她弃如敝履的谢墨川打破的，可是为什么呢，不应该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