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琦安微微一笑：“既然您已经看过鉴定报告，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这次来是想争得您的同意，让瞿先生一家有个机会正式向被害人道歉。你们可以提出任意数额的民事赔偿，瞿家会竭尽所能来补偿两位的损失。”

“然后呢？”游忱逸不屑地哼笑一声：“你们只是想道歉而已？”

“自然，如果可以取得两位被害人的原谅，还要麻烦你们起草一份文书证明……”

“别想了。”游忱逸脸色沉了下来，严肃道：“没有这个可能。”

谷琦安对游忱逸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无奈一笑：“虽然知道游董会拒绝，但我还是想要尝试为两方做一次调解。您应该在瞿利进看守所后就再没见过他了吧？如果您现在见他一面，或许就知道我为何想要做这次调解了。”

游忱逸微一挑眉，问道：“这是何意？”

“他的情况非常糟糕。到什么程度呢？精神科医生刚一见到他，甚至都不用专业的鉴定程序，就知道他有精神分裂。”

游忱逸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他没准儿是在热演呢？谁说得清？”

谷琦安蹙眉：“游董应该清楚，他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精神分裂。”

他这话是点明了自己知道瞿利丢了一魂一魄的事，却介于有李律师这个凡人在不好明说。

“就算他真的精神分裂，那也是他自找的。与我弟弟和弟夫何干？”

谷琦安欲言又止地瞄了一眼游忱逸身边的李律师，问道：“不知道能不能跟游董单独聊几句？”

李律师的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谷律想聊什么尽可以当着我的面聊。”

谷琦安没说话，只是看着游忱逸，等待他的回答。

游忱逸思索片刻，转头跟李律师耳语了几句。随后，李律师便站起身去了前台，似乎是要买什么东西。

“有话就说。”

“游族长，真是幸会。”

谷琦安换了称谓，意味着游忱逸猜得没错，他果然要谈凡人不能听的话。

“你是食欲的长老？”

“是。”

“怎么在凡间给人当律师啊？”

“安心律所是我和另一位族中长老合伙开的，里面的律师几乎都是食欲。想必游族长的逸诚是为族人谋取福利而开的吧？我开律所也是如此。”

谷琦安解释道：“做律师的，每天都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当他们在向我们提出他们的诉求时，欲望最为强烈，这也就是我们一部分食欲选择做律师的原因。”

游忱逸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们会去做厨子，或者是餐厅服务生。食欲也是欲，不是吗？”

谷琦安点点头，赞同道：“游族长这点猜得到是没错。我的一些族人的确是在餐厅工作的。”

游忱逸无意与他多寒暄，干脆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所以谷长老想与我单独谈什么？”

“瞿利关于奇兰玉的记忆曾经丢失过，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奇兰玉的手笔吧？”

“你猜错了，瞿利的记忆是我移除的。”

谷琦安有些惊讶地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随即，他的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瞿利后来又想起了他和奇兰玉的事。奇兰玉从女人变成了男人，瞿利又无缘无故地疯狂地爱上了他，这才导致他之后的种种行为，以及他的精神分裂。”

游忱逸眯起眼睛，凌厉的目光扫过谷琦安，：“听你这意思，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了？”

谷琦安淡淡一笑，态度不卑不亢：“游族长误会了，我并没有说您或是奇兰玉有错，只是事情阴差阳错，导致了这个悲剧的结果。瞿利他就是一个凡人，而您二位则是拥有源力和术法的食爱。在弱者面前，强者天然就有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权利，弱者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受到伤害，我认为强者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不是吗？”

“你这话里话外都在说瞿利发疯是我们的问题。”游忱逸似笑非笑地说：“虽然讲得好听，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他失忆与否，是不是与兰玉曾经交往过，都与他选择纠缠、伤害兰玉一事无关。实不相瞒，我们家兰玉已经给过他许多次机会了。瞿利每次骚扰他，他几乎都选择了忍耐，难道这还不是强者对弱者的退让吗？再说了，是瞿利自己求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剥离了他的魂魄，才导致他失心疯，这件事又凭什么怪到我们身上？”

谷琦安被游忱逸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来替瞿利求这个请，不单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他的家人。说实话，瞿利这个样子，无论他被判什么刑，最后都只能在精神病医院呆一辈子了。但他的家人不一样。若是能求得被害人的原谅，瞿家也还算是有个盼头。”

这时，端了一杯咖啡，几样甜食的李律师回来了。他将东西放到游忱逸面前，道：“游董，您要的东西。”

游忱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将杯子缓缓落回杯碟上，不紧不慢地说：“你提的这最后一点，我会向明砚川转达。至于他做什么决定，就不是我能左右得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