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游忱逸的忍耐值降为负数,愤怒值到达顶端之时,明砚川的律师到了。
他推开咖啡厅的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精准地找到了游忱逸所在的位置,坐到了他的对面。
“游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李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气喘吁吁地说:“临出门遇到点急事,耽搁了一会儿。”
“没关系。”游忱逸摆摆手,耐着性子道:“他们那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游忱逸:“这个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对方的律师发来的瞿利的精神鉴定结果。”
游忱逸接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精神分裂?建议取保候审?”
“是,瞿家那边已经向检察机关提出请求了。”
“既然他们已经提出请求了,给你发这个是什么意思?挑衅吗?”
“呃,他说他想见您一面。”
“见我?”游忱逸面露疑惑。
“是。虽然他没说原因,但我猜他是想亲自跟您谈谈,看能不能先获得受害者一方的谅解,这在量刑上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谅解?”游忱逸简直是被这两个字气笑了:“瞿家人还真是有脸。瞿利想动奇兰玉,那就是想动他明砚川的眼珠子。瞿利这回不被枪毙都算是他走运,他还想得到谅解?做梦呢?”
“那,您要见他吗?还是不见了?”
“我是不想见的,不过你似乎是想让我见一见他?”
李律师闻言微微一笑:“游董的敏锐真是无人能及。的确,我是想让您见一见这位律师。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也该掌握点对方的消息才行。”
“我同意见他。”游忱逸一口答应,:“不过,这个案子在我看来就是板上钉钉,瞿利即便不判个死刑,也得是个死缓。有明家在,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这份精神鉴定书就是废纸一张。”
李律师轻咳一声,道:“可这份鉴定是真实有效的。瞿利要真的被判定为疯子,想让他进去可就难了。”
“你是说他们是想用神经病杀人不犯法这一招?可瞿利在行凶的时候可没疯,整个庄园的人都能作证。还有,要是他疯了,他上哪儿召集来的同伙,还买了枪,这些精细活儿可不是一个疯子能干出来的。”
“其实这点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他即使被判刑也会走保外就医这条路。监狱可不会收留一个病情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游忱逸揉了揉眉心,气恼地啧了一声。万没想到,瞿利那厮丢了一魂一魄,还能给他自己谋取这种福利。
“他想什么时候见?”游忱逸问道。
“他说越快越好,随时恭候。”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李律师点点头。
“那你告诉他,让他现在就过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他。”
大约半小时后,瞿利的代理律师如约而至。
此人一身笔挺的铁灰色西装,臂弯里夹着个公文包,气宇轩昂,相貌出众。咖啡厅里坐着不少逸诚的员工,自他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追随。
不过,他们注意到这位代理律师可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不是人。
游忱逸隔着老远就嗅到了此人身上不同于凡人的气息。真是没想到,游忱逸暗笑一声,上千年都难遇到其他的食情族,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愣是让他遇了个遍。
瞿利的这位代理律师正是一个食欲。
对方自然也能看出游忱逸以及咖啡厅里的大多数都不是人,但他神态自若,心中所想没有分毫露在面皮上。走到游忱逸面前后,他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自然得就像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坐吧。”游忱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多谢游董百忙之中还肯抽出时间来见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谷琦安,安心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也是瞿利先生的代理律师。”
谷琦安讲话时始终直视着游忱逸的眼睛,似乎是希望给他留下一个为人真诚的好印象。
游忱逸的视线随意地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客气而疏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发的鉴定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游忱逸开门见山地说:“说说吧,你这次约见面,所谓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