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宁忽然意识到，昨天晚上何曜挂了电话回医院以后，大概就一直忙。

连轴转到现在。

中间只休息了两三个小时。

成筱然缓了会儿，终于注意到唐攸宁今天还戴着帽子，“等会儿做检查？”

何曜开口说：“增强MRI。”

“哦。”成筱然点头，“那玩意儿做完容易难受，结束记得吃东西。”

唐攸宁笑了，“你们医生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什么。”

“一个比一个能念叨。”

成筱然乐了，“你以为何曜为什么招医院那么多姑娘喜欢。”

话题中心的人打断，“成筱然。”

“行行行。”成筱然比了个手势，“我闭嘴。”

何曜重新看向唐攸宁，“走吧。”

唐攸宁没动。

何曜以为他又不乐意了，“怎么。”

唐攸宁慢悠悠开口道：“我觉得我自己也能去。”

“所以？”

“所以你把单子给我，你搁办公室吧。”

“你不熟悉。”

唐攸宁盯着何曜那张脸，“你现在看上去比我还需要做检查。”

成筱然听这话笑，“这话有道理。”

何曜没作声，径直往外走。

唐攸宁跟上去。

做检查的地方有段距离，何曜步子不快。护士站几个小姑娘偷偷往这边看，等人走远了才凑一起小声说话。

“何医生昨晚抢救今天还陪人做检查。”

“摆明了不是普通关系啊...”

“重点是长得真好看……”

“谁？”

“两个都好看。”

...

检查室门打开时，唐攸宁被冷气吹得头疼，耳边还残留机器运转后的闷响。护士拔掉留置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这两天多休息，别熬夜。”

“嗯。”

“如果恶心头晕明显，及时来医院。”

“知道了。”

唐攸宁按着手背出来。

走廊灯光白得晃眼，他刚抬头，就看见何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像刚结束电话。旁边经过两个护士给他打招呼。

何曜看见他，收起手机走过来。

“难受吗？”

“还行。”唐攸宁活动了下脖子，“就是有点晕。”

何曜视线落到他脸上。

唐攸宁皮肤本来就白，做完检查后更明显，唇色也淡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饭的缘故。

“先去坐会儿。”

“不用，接下来什么流程？”

何曜没接，带着他又往办公室走。

路过护士站时，有人喊了声“何医生”，然后递过来份病历，“12床家属刚来过，说想找您聊聊。”

“知道了。”

“还有上午会诊改到十一点半。”

“嗯。”

唐攸宁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何曜这工作都不让人喘口气。

回办公室后，何曜从抽屉里拿出快巧克力递过去，成筱然不在，不知道是接着上班还是回家休息了。

唐攸宁低头看了眼，“你办公室有这个？”他昨天可没翻到。

“临时买的。”

唐攸宁接过没动，“给谁买的？”

何曜盯着他。

唐攸宁慢吞吞拆开包装，“那我现在算你的病人？”

何曜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算麻烦患者。”

唐攸宁靠进沙发里，笑了声。

办公室很安静。

窗外阳光比早上亮了些，落在桌边那盆绿植上。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能听见脚步声。

唐攸宁吃完巧克力，忽然问：“结果什么时候出？”

“下周。”

“下周什么时候？”

何曜事情不少，有家属找，有患者要看，还有会诊。

很简单的一个答案，但有人不提。

“出来了给你说。”

酒店摊开的行李箱昭示着眼前人随时可能走的事实，所以何曜不想提，宁愿就这么僵持着。

唐攸宁不知道听出来没，也没追问。

何医生把人送回来又走了，临走前说点了外卖，让唐攸宁吃了再回去。

唐攸宁靠在沙发里低头看手机，应了声。

迟述半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消息。

迟述：做完没？

唐攸宁：刚结束。

迟述：结果呢？

唐攸宁：下周。

其实一句话的结果对现在的唐攸宁来说没多重要，就像之前说的，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无论好坏在他这儿都是一样的，做心理准备的那段时间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何曜点的外卖很快送到，还是昨天那个送面包小护士拿进办公室的，估计是何曜提前和她说了一声。

东西不多，但都是按着自己口味点的，唐攸宁戳了戳小笼包，汤汁流出来。

他没忍住嘟囔了一声：“自己都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