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宁还没回过神,“什么?”
秦肆是有点嫌麻烦的,现成的人就在自己跟前坐着,他宁愿多费点嘴皮子功夫。
“秦家可以和圣景合作,我同样也需要你。”秦肆将利益摆在明面,“只是多了张证的事,生活方面大可以维持不变,你玩你的,我过我的。”
圣景是唐方澜的公司,如果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是唐攸宁,可能真的就同意秦肆的话了。
水灵灵天上掉下个馅饼的事儿,没坏处,就是多了个红本子。
唐攸宁余光里柳欣欣和何曜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座位坐下,何曜背对着自己,唐攸宁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能看见柳欣欣的动作,能看见她刻意表露出的神情以及何曜的不躲避。
于是那股被压下去作祟的冲动又冒上来。
唐攸宁没忍住轻笑了声,“是么。”
四个人座位之间就隔着一套桌椅,只是一前一后,每张桌子之间也预留了空间。
唐攸宁不是正人君子,不是品德高尚的医生,他不大度,心眼小,和何曜谈恋爱的时候更是容不了一点沙子。
这样的唐攸宁喝何曜谈了六年,分开的时候有人说他瞎折腾,不知情的人说他无理取闹,唐攸宁一句也没反驳。
何曜是匡扶救世的君子,他就是那个别有用心把月亮摘下来私藏的人。
摘下来了,就是他的了,就算有一天唐攸宁不要了。
但那月亮上曾经刻着唐攸宁的名字,别人也不能轻而易举的拿走。
更遑论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唐攸宁抬头重新打量秦肆,现在他知道刚开始对方身上那股所谓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秦肆不说话没有表情的时候,他的眉眼和何曜有一点儿像。
只是一说话就冲散了,他比不上何曜。
“我们俩结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唐攸宁开口,他没收着声音,这一块儿也就他和何曜两桌有人。
对面态度骤然转变,秦肆还有点意外,不过很快道:“你想要什么?”
唐攸宁不缺什么,能这么问就是有明确想要的。
“我是玩画画的,管不明白你们商人那一套,吃穿用度我也不缺。”唐攸宁一字一句,“结婚了两个人共同在一个家,表面上我和你是一对了,实际呢,没半点感情,私底下就是两个陌生人,这样的生活秦总过得我可不想过。”
唐攸宁笑笑,指尖轻敲着桌面,视线到底停留在哪儿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秦肆又或许是在何曜的背影。
“秦总不打算先跟我培养培养感情再谈结婚的事?”
秦肆到底低估了唐攸宁这个人,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对方和圈子里普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不一样。
他们听从家里安排无非是习惯了,秦肆想争公司就得靠方式方法,好的坏的总得试试。
唐攸宁不是拴着长大的,他不从商跑去搞艺术,要真情不要假意,要自由不要束缚。
秦肆是真对这个人感到好奇了。
今天早上日光还算好,到了下午反而转阴了。
这个时节雨水多,几场雨冲刷下去整座城市就会彻底降温进入冬季。
“唐先生,这么巧?”
成筱然那几杯咖啡都已经做好了,可他没走,东西放到桌上然后朝唐攸宁走了过去。
有人看不到,但他可看的清楚。
何曜手里那杯热饮要是他再不松手怕是能直接被他捏碎了。
有人装作不在意,有人看到消息第一时间跑过来。
成筱然换了件自己的外套,距离复查已经过去好一阵,人却现在还在二院附近,“复查完了还没回去?”
成筱然不是从门口过来的,八成刚刚就进来只是唐攸宁没看到,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儿,他打了个招呼,“成医生下班了?”
成筱然如沐春风的笑,“今天值班呢,趁着饭点出来买点喝的。”他看了眼秦肆,“朋友?”
秦肆对这个突然上来打招呼的成医生不感兴趣,礼貌点头,“你好。”
唐攸宁直白的说:“相亲对象。”
“……”
他话都挑明,一点不含糊。
成筱然挑挑眉,他敢保证这四个字何曜绝对听清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人相亲他可就插不上话了,该插话的人也不是他。
成筱然转身直接坐到何曜旁边位子上了,他笑笑给柳欣欣打了招呼,“也来买喝的,柳医生?”
柳欣欣挽了下耳旁的碎发,“何医生刚好有空,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何曜视线根本没停留在柳欣欣身上几秒,注意力也被相亲对象四个字搅得乱七八糟。
秦肆笑了下,“我倒是无所谓,你想试试也行。”
唐攸宁想谈感情,他不介意陪着演一演,维持下表面功夫而已,这秦肆可不陌生。
成筱然看上去是不会主动走了,不过柳欣欣也不在意,她喝了口茶水,开口就进入主题。
“何医生,你有对象吗?”
成筱然很有自知自明的不说话,关注着何曜也注意着身后的唐攸宁。
唐攸宁还没有回答秦肆的话。
何曜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柳欣欣眼睛似乎亮了点,但没表现的太明显,“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她进二院工作也有一年多了,何曜不论是在他们科室还是整个医院,都很难让人不注意。
电影电视剧里总喜欢上演男女主巧合遇见引发的误会,唐攸宁觉得现在自己也成为了里面的人物。
何曜身上只穿了件衬衫,背影端正,唐攸宁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一个答案等不了多久。
何曜:“哪方面?”
柳欣欣:“我喜欢你,能有一个机会吗。”
同一时间段,秦肆也开口了,对方迟迟没有回答。
“唐攸宁?”
一片乌云悄无声息落在这片角落上空,天像是突然被拉了电闸阴沉来下,路过行人瞅见要下雨了纷纷加快脚步离去,咖啡店营业时间到晚八点,店员在前台无所事事等待顾客,只是瞧这天气,许是不会有什么人来了。
店外门口还立着一块小黑板,为了避免淋湿店员走出去挪进店内。
“秦总,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