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院对面有家咖啡店，每天都有不少护士医生来买，往往一次就是七八杯。

成筱然周四要值班，医生请客是很常见的事。

门诊结束以后已经五点过了，他想了下，准备去对面买几杯喝的回来，

何曜刚从手术室出来，去换衣服。

过个马路就到了咖啡店，装修挺有特色，平时还有不少来这里打卡拍照的。

成筱然到前台利索下单，数量多，要等一阵，他走到旁边坐下看手机。

十几盏风格别致的吊灯悬在天花板，门口有一整面落地窗，玻璃上贴着相关季节的贴纸。

这个时间段，店里人不多。

秦肆看过唐攸宁的照片，于是一进门就认出来了。

男人坐在靠墙的位子，外套半披着，但还是能看到里头白花花的石膏。

秦肆走过去径直坐下。

唐攸宁察觉到动静抬头，来人很高，穿着简单。

另外，还莫名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秦肆。”对方先自我介绍了。

唐攸宁把手机放下：“唐攸宁。”

两个人以前没见过，唐攸宁连对方名字都是从唐方澜那儿知道的。

年龄也差不多，唐攸宁是准备开门见山。

秦肆先开口了，他语气略微有点说不上来的轻浮，又似乎刻意维持着稳重的形象，和手机上说那两句话不太一样。

“你打算多久结婚？”

“……”

上来第一句话就打的唐攸宁措手不及，谁知道对方这么直接。

但也不是没预料过，想来秦肆也是因为家里要求才来的，这下唐攸宁准备的话术得派上用场了。

“先点杯喝的吧，我请客。”他抬手叫店员过来了，“看看？”

秦肆没推脱，菜单上下扫两眼点了个摩卡。

店员回前台了，唐攸宁准备进入正题。

“我们俩年龄差不多，我也就直说了。”唐攸宁语气平平，“答应见一面是我妈要求的，我目前没这打算。”

见一面，好聚好散，之后遇到了还能说两句话，他是这么想的。

但有时候人不会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比如此时此刻的秦肆。

他又何尝不是父母通知来的，然而他和唐攸宁想的不太一样。

秦肆家里有兄弟姐妹，和迟家不一样，他是得争一争的。

秦肆私底下有什么没人管得了，但年龄到了身边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对象，同时不管是家世还是其他的都得配得上秦家才行。

所以秦肆答应来也不是因为别的，反正只是逢场作戏，拎明白了就行，他以为对方也是这么个人。

没想到唐攸宁拒绝了。

且话说得直白。

“我妈那边我会解释，所以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打算，我建议你重新找个人。”唐攸宁喝了口茶，他该说的都说了。

“怎么？觉得我不合适？”秦肆出声，店员这时候走过来放下那杯摩卡，两人之间短暂安静。

随后他再度开口，“我倒觉得我们两说不定会挺合拍。”

这话说过了，唐攸宁笑了笑，意识到今天这一面短时间是结束不了了。

他眉眼淡淡的，嘴角却噙着笑，“秦总身边有人吧。”

这话里意思就多了。

迟述说话可不会空穴来风，他能提一句秦肆挺浪，就说明对方肯定有点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人有几个无欲无求的，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必要假装惺惺作态。

秦肆承认的大方，“有啊。”然后话又转回来，“但人是有区别的，这要结婚就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行的了。”

得门当户对，得入的了秦家父母的眼，得对秦肆有利。

很巧，唐攸宁三点都占了。

其实秦肆这套想法并不少见，甚至他们那一圈少爷没几个不是这样做的。

但唐攸宁是那个例外。

他懒得和秦肆扯什么大道理或者所谓结婚的前提是爱情这些话，对方能听进去他反而要怀疑了。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秦总另寻佳人吧，再不济把您现在的身边人带回去也行，我是不可能了。”

咖啡店门口挂着一个小铃铛，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发出响声。

唐攸宁下意识看了眼。

所以说热闹终归是有人喜欢看的，特别是这种场景，成筱然觉得自己现在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有关于何曜和唐攸宁的漩涡中心。

进来时他没看见唐攸宁，但人说话的声音一响起他下意识就转过去了。

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然后看见一个男人走进来坐在唐攸宁对面。

第一句话就让成筱然挑了挑眉，然后手比脑子快，直接给某位医生发了个消息。

但成筱然没想过还能多个人。

何曜是和柳欣欣一起来的。

柳欣欣已经下班了，换了套小香风套装，长发飘飘。

和何曜站一起是有一丝男才女貌那味儿，但现在重点不在这儿。

有人一进来能看见对方，那另外个人也能。

于是隔着半个店的距离，何曜和唐攸宁对视上。

从食堂分开之后两个人就没见过面，淮江不小，不是说能偶遇就偶遇上的。

但其实也没几天，唐攸宁甚至认出何曜旁边的女人就是食堂邀请何曜吃饭的那个。

成筱然还坐在原位，唐攸宁的角度看不到他。

视线短暂碰撞，随后像是被灼烧到匆匆移开，唐攸宁看着自己面前茶杯里的水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涟漪。

秦肆没察觉到这几秒，他表情耐人寻味，“一点都没可能？”

唐攸宁是画家，是个上得了台面的职业，再加上如果他们俩结婚，对秦肆的利是远远超过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