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述下飞机的时候是国内上午八点过,他兴致冲冲给唐攸宁打电话宣布自己回来了,结果得到在睡梦中被吵醒的唐攸宁的不友好对话。
他一时激动忘记唐大少爷的起床气了。
反应过来迟述立马挂了电话,松了口气没忍住摇了摇头,这脾气。
希望唐攸宁等会儿醒了不要迁怒他,忘了这一茬。
迟述再过一年也要三十了,迟家经商,不过他顶上还有个哥哥,父母也不多管,轮不到迟述操心继承家业这事,更何况他的心思也没放在这儿。
大学迟述就出国读书去了,毕业之后到处跑,说自己志在远方,要多看看世界,唐攸宁说他是在外面玩野了不过平淡日子。
这几年迟述反而没去那么多地方了,但他本身也不是个能待得住的性子,有时候去唐攸宁那儿玩一阵,有时候回国待在淮江几个月,只是相比从前是安分了点。
迟述打了车回迟家,他准备再晚点给唐攸宁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的突然,无名梦被搅散记不得了,唐攸宁听到对面挂断电话后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过了两分钟,一道暗骂声从被窝里传出来。
唐攸宁掀开被子,睡前他窗帘没关好,窗外日光理所应当闯进来照亮半个房间。
被吵醒了就睡不着的唐攸宁此时此刻起床气堪比恐怖电影里反派的怨气。
他右手还有伤,睡觉得顾及着,稍微压着点就疼,唐大少爷的睡眠质量垂直下降。
他拿过手机点开迟述的头像,眼睛半睁半闭的,手上动作很快。
唐攸宁: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回笼觉是没有了,唐攸宁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一边下床去卫生间了。
事实证明,起床气加上动作不方便,很容易让人产生脾气。
唐攸宁折腾了好一阵才从卫生间出来,换衣服倒是容易点,他从行李箱掏出两件干净的衣服囫囵穿上。
酒店有送餐服务,唐攸宁打电话订了一份让人送上来,然后拿回手机看消息。
迟述回复的很快。
迟述:大少爷您接着睡,不扰你清梦了。
迟述:不过你现在住哪儿呢?酒店还是香山港?
没人回迟述一个人也发的起劲。
迟述:睡醒发个地址给我,我来慰问慰问。听说你和秦家那小子今天见面?小道消息啊,不少人等着看你们俩见面情况呢。
迟述:但是吧,我前两年见过秦家那小子一面,长得不赖,就是听说有点浪啊。
迟述:你真要去见他?
唐攸宁回了条语音:“住酒店呢,唐女士都下最后通牒了,见面找个理由混过去就行了,人浪不浪关我屁事。”
那天他加了秦肆微信,对方也通过了,但两个人都没先开口,聊天框还是一片空白。
其实唐攸宁要真不回来,唐方澜也不能把他怎么着,三十多了,又不是被父母管着的年纪。
只是说到底不想和她闹得太难看,十几岁的时候他和唐女士很少见一面,永远都是电话说事,唐攸宁没见过比他们俩还陌生的母子。
后来出了事,唐方澜倒是捡回了一点母亲身份的态度,唐攸宁和她的关系也变得没以前那么僵硬了。
他不想因为这么一件事闹脾气。
再者,唐攸宁也是怀了点其他心思回淮江的。
酒店早餐很快送上来,味道还行,唐攸宁吃了个半饱。
从医院回来也有三天了,今天还要去复查。
他给迟述发了消息,对面知道要去医院复查好心提出陪他去。
迟述坐飞机坐惯时差也不用倒,回家收拾了下就出门找唐攸宁去了。
本来他前段时间准备去找唐攸宁的,结果他到了,唐攸宁回国了。
迟述这才在微信上控诉了两句。
今天温度又降了几度,淮江的秋天不长,几乎是过了夏就是冬,唐攸宁几年没回来还没完全适应。
回来行李也就那么几套衣服,唐攸宁在思考要不要去商场买几件。
等迟述发消息说到了以后,唐攸宁才出门坐电梯下去。
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副驾驶车窗摇下来露出迟述的脸,他喊了声,“这儿。”
唐攸宁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下,“早上到的?”
迟述踩下油门,“一回来就找你了,多仗义。”
“你那车拿去修了?”唐攸宁国内现在就一辆车,还被撞了。
“嗯,得有一阵,顺便帮我重新找辆,没车不方便。”唐攸宁回了两条消息,是国外一家画展,有人联系想买他的画。
“行,不过你打算回国待多久?”迟述开了点窗户,风灌进来舒服不少,“我刚落地就听到你出车祸,你这回国回的也是有点霉。”
唐攸宁把手机放了,他左手打字不习惯,右手又不方便,现在是哪儿哪儿不舒服。
“过几天再说。”提起这事,唐攸宁顿了顿,“我去二院见着何曜了。”
前几天他都没给迟述讲这事,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听这名字,迟述顿时瞪大双眼,好在没急刹车。
“我靠,这么巧?”前面是个红绿灯,车停下,迟述看了眼唐攸宁,又看看他的石膏,“他给你包的?”
何曜在医院工作不奇怪,就是没想到唐攸宁去医院能碰见。
唐攸宁提起这事又想起在急诊室何曜那副模样,神色都冷了点,“我一去就在急诊碰见他了,说了两句话。”
迟述:“他什么反应?”
唐攸宁:“没反应。”
在急诊从头到尾两个人相处没超过十分钟,后来在食堂吃饭,除了最开始那会儿,之后何曜也没再主动开口过。
看上去两个人就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但想了想,好像他们这样才对。
哪有真的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人,那可能是根本没爱过。
车窗外不断掠过街景,五年过去,淮江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变了许多。
以前有一家小馆子唐攸宁很喜欢拉着何曜去吃,可昨天唐攸宁去找,发现已经关门了。
市政府有了新的城市规划设计,于是以前老城的几栋旧楼全部宣布改造翻新,周边不符合新规划的场所也全部被勒令整改或关门。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了。
唐攸宁和迟述先去了商场。
这个月底唐家老太太生日,也就是唐攸宁外婆。
前几年他没回国,老太太也没说什么,现在在淮江肯定得去见见。
两人进了家金店,唐攸宁把自己的设计稿给老板定制,是对耳环,差不多能在生日前拿到。
沟通了有一会儿时间,迟述在旁边坐着玩手机,也没催。
确定好后,俩人去了商场顶层吃饭。
好巧不巧,遇到了迟靳,迟述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