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景看着明昱得意的神情,眼中放出愤怒与喜悦交织的光,那是阴谋即将射来的前兆。
明昱吐出一口气,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
然而,他呢?
他是否预料到了结果?
就在明昱与傲景各自出神思量之时,大嗓门已经收集完了所有的竹简。
结果不出意外,明昱获得了胜利。
与其说大多数人选择了明昱,不如说他们选择了明昱的处理方案。
毁掉承云!
既然自己得不到,不如所有人都别想得到!
这对神知根知底的洞察,是颛顼为明昱之胜兜的底!
如果说这结果中有什么让大家有些微吃惊的地方,那便是云霄一族的选择。
从最终明昱大票数领先来看,众人知道云霄也投了明昱!
姜榆和傲景猜到了其中的一些门道。
那便是二人是有意不合来着,因为发现吸血尸体的那天晚上两人都不在,定是私下见面,暗中合谋了。
所以此后种种,只是要让方雷氏轻视,以为自己必胜而已,以此可预防方雷氏继续策反天鼓盟外的氏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颛顼为云霄的抉择可还下了一招“放鹰逐犬”之计。
借以他之死,放出无域之狱这只鹰,从而让他列山氏一族胆怯,以致放弃承云。
不怕他中途生变,最终也不得不选择明昱。
明昱想着这一切,心中犹如大石压胸。
颛顼将一切都算计在内了,哪怕他自己的死。
不,他相信他一定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做,但是他仍选择了最狠的一招。
他是想让他——明昱在众家面前立威!
财,他可以倾其所有;名,他可以殒身不恤。
这份知遇之恩、君主之情他该如何报答?
明昱站在台上,闭起了眼睛,因为他不能让人看见他此刻的痛心。
与此同时,阿唤走到了血狱香尊的尸体面前。
她揭开那盖在身上的白色布匹,心中不是滋味。
张挥和姜榆同时跟到了她的身旁,张挥在尸体身上施了一个灵法,一把将属于他的那支神箭收回。
阿唤仔细看着伤口,听得张挥道:“不用看了,是我神箭所杀!大不了我将一命赔给他无域之狱!”
正当阿唤抬起头来想骂张挥的一瞬,她看见了尸体手腕上印着的那个水滴,似乎边缘有些脱落的迹象。
她狐疑了一下,晃眼看见了姜榆看她的眼神。
阿唤即刻装出一副毫无发现的模样,她盖好白布,随即向张挥大发雷霆。
张挥跟在阿唤身后,对阿唤问道:“谁可以和我一起去无域之狱呢?”
阿唤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不妨请教下姜榆公子?”
张挥不满地看了下姜榆,心中暗骂,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这副田地。
姜榆看出了张挥的愤怒,道:“张挥君长与阿唤向来亲厚,阿唤怎可能置若罔闻。如阿唤前去,姜榆亦同往!毕竟事发时姜榆也在场,可为君长解释一二!”
“你不怕此去有性命之危?”
“只要是姜榆应行之事,又何妨?”
“我看你是不安好心吧!”张挥冷眼道。
“误会,误会!”
三人没在说话,待台上台下一阵喧嚣过后,见大嗓门仍在痴痴地望着那空中的木匣子。
他还和小瞎子一起思考着如何才能将之取下?
张挥的目光跟上二人的视线,随手一箭射出,神箭穿过缕缕蚕丝,将之根根射段。
木匣随之落地,大嗓门一个跃步飞身捡起。
“各位,承云公决会圆满……不,正式结束!按此前约定的规则,承云乃交获胜者,也就是大庭氏明昱公子,请公子当着众人的面接手。”大嗓门道。
明昱接过木匣,他看着这个盒子,并没有打开,而是将之高高举起。
天鼓盟之人无不脸色难看,白辛苦一场,却只得空手而归。
场中出现了一片哀叹之声,但并没有人再说什么。
唯有傲景一人面色红润,透着一股大势已来的矜骄盛气。
他向周围的人拍了拍手。
随着坊中的光线越发增亮,大嗓门已命人抬上了一口大鼎。
鼎中燃烧着熊熊烈焰。
火光炽热,落在每个人的面上,他们眼瞳里的光与火光交汇,倒映出木匣的模样。
是多么的可望而不可得!
就在明昱即将把装有承云的木盒投入火中时,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尖锐刺耳,带着不明所以的悲伤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哪里来的婴孩,又是谁家的婴孩?
明昱听到声音的一瞬,手颤抖了一下。
逐渐地,他的心也开始忐忑起来。
他的眼睛四目张望,随后他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门外!
是谁?
随着噼啪一声开门的巨响,一个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走来。
他的手中抱着一名不足半岁的婴儿。
阿唤看着那个越发靠近的身影,眼神也呆滞了。
他在她的眼中清晰又模糊,模糊又清晰。
清晰的是他的容貌,模糊的是他的心思。
但她看着他,脸上不禁还是露出了笑意。
她用凝望迎接着他的来到。
碧玉春坊主——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