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手默不出声地站在傲景身后,傲景斜睨了他一眼。
“好!”傲景对明昱答道。
接着傲景将两只手的袖子拉开,那双手臂上并没有任何痕迹,其余方雷氏之人也一同照做,唯有书手还呆立在旁。
明昱、张挥、阿唤和伯垣老者走到其面前,一双双眼睛逼视着他。
书手看着所有人,有些踟蹰,其额上已冒出了些微汗来。
“拉开啊!”大嗓门凑过来对他喊道。
书手慢慢抬起手来,右手放在左边的衣袖上,开始缓缓向上拉开。
他周围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尤其是张挥那双鹰眼,恨不得观十方无巨细。
当书手逐渐拉开了第一只手的袖子,明昱和张挥相互对望了一眼。
同样的失望凝聚在二人的眼眸中。
随即,书手又将左手放在了右边的衣袖上,逐渐往上拉动。
随着那衣袖一点点向上,张挥的眼中从期待变成焦急,又从焦急凝结成了喜悦。
只见他的手上一条瘢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随着手臂逐渐向手肘延伸。
书手的衣袖不断往上拉,阿唤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惊异。
大嗓门的嘴角随着瘢痕的长度逐渐上提,就差兴奋地叫起来了。
当书手的一条手臂赧然出现,张挥和明昱急忙看向伯垣。
“一条长疤!”大嗓门叫道,好似已经胜利了一般。
他的声音穿过碧玉春的每一处角落,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老者凑近那瘢痕,仔仔细细地瞧着。
“如何?”
“是他吧?”
明昱和张挥怯怯地问着。
老者抬起头来,神情凝重,与之对比的则是傲景,好似从一开始便知道了这样的结局。
老者摇摇头,张挥的心一沉。
怎么可能?
这时,坊中传来了一阵狂傲的笑声。
“如何,张挥君长,明昱公子,所有想构陷方雷氏的计谋都不会得逞,因为都是子虚乌有之事!你们还有何手段?!”傲景责问道。
书手此时脸上也摆出了一副阴险的笑,好似计谋得逞。
从头到尾他不过是在配合几人演出罢了。
他的手臂上是有腐烂的瘢痕,不过是随着换血时期临近才会越发加深,如今不过就是刀痕的模样。
他正得意的把衣袖往下拉,却不想一阵凌空的力向他划来。
风变成了锐利的刀子,直接将他的衣袖整个劈落。
他惊诧地看向使力之人。
阿唤的水波扇此时已经展开,余留的灵力在那扇面上波动,连傲景也不禁转过身来,怒视着阿唤。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而阿唤却死死地盯着书手的手臂。
姜榆双眸一凝,随即明白了阿唤的发现。
他的面上随即已经做出了一个不可置信、愤恨至极的表情。
其他人随阿唤的视角看去,原来书手被扯下袖子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纹身。
他们知道那是氏族的标志,终身取之不掉。
而那个纹身正是“象驮宝瓶”——属于巫常氏。
姜榆率先出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傲景随即也仔细盯了他一眼,此信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从他出生起,书手便已跟在他父亲身旁,所以他对其身份知之甚少。
不过对傲景而言,谁会过问一匹辕马的出生呢,只要他甩开蹄子跑,将自己拉到目的地就行了。
书手身份被拆穿,震惊难免,但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
“巫常氏之人又如何,与此事何干!”
“这,这……”伯垣听到书手的声音,向他走去,在他身旁转了转,好似要说什么,却又一副记不起的模样。
阿唤小声道:“尊者,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伯垣一副深沉的模样,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阿唤又循循善诱地问道:“尊者,您方才说是去接方雷氏使者的路上看到了吸血杀人者。阿唤敢问,当年方雷氏去大庭氏为何?”
阿唤和明昱自是知道的,不过她要的答案是说给在场之人听。
“打头将军,”书手愤怒地道,“此事亦与今日之事无关!”
傲景怕生出更多事端来,急忙开口对明昱道:“事已至此,想必各位都很清楚了,你我之赌局,我方雷氏~赢了!众目睽睽下,你等抵赖不得吧!”
一众天鼓盟之人齐声喝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大嗓门见明昱要说话,而众人仍旧吼个不停,使出雷鸣般的声音大喝道:“安静!”
明昱轻笑一声:“傲景,你莫不是忘了本君长如何说的吧?”
他直呼傲景其名,不客气地继续道:“本君长提醒你一下,我所言为:如果凶手没有在你们方雷氏当中,我大庭氏便退出承云公决,缚手抬棺向你方雷氏递交降书。”
“这凶手还未可知,急什么急!”张挥冷哼道,“阿唤你继续。”
阿唤沉着抬头,凌然之姿尽显,霎时间没有一人敢再吭声。
“尊者,可否告知当时方雷氏为何会去大庭氏?”
伯垣老者叹息了一声:“与我兄长合谋对付颛顼!”
“是这样啊?”阿唤斜眼瞅了傲景一眼。
阿唤继续问伯垣道:“暂且不说尊者遇到的吸血杀手是否为方雷氏之人,我们就来回忆回忆,当时我与梼杌那斯比武,方雷氏使者也在场,是么?”
“是!说来也是我们有亏于颛顼,不过还好颛顼与将军了得,战胜了梼杌,让我们君长败得心服口服,才没有让方雷氏挑拨之计得逞。”
台下之人虽大多数没有经历过此事,但还好当时在相公岭上,听说了阿唤战梼杌,大庭氏降颛顼之事。
阿唤接着道:“除方雷氏外,可还有外族?”
“还有一名司祭,不过当时发现此人有异像,已为颛顼所杀,阿唤你是知道的。除此,再无他人。”
“由此说来,不是我与颛顼,也不是大庭氏自己,那个知道颛顼笔迹,模仿我去给大庭氏君长送信,暗害了大庭氏三千将士之人便是你——方雷氏的手笔,这笔账我们要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