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走进衣帽间,安长云打开一直为安梧添置着的饰品盒,思考半天,她拿起一个简约的流苏簪子将安梧的长发束起,又找出一个可以与之搭配项链。
从镜子中可以看到两人依偎的样子,安长云询问安梧意见:“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安长云正对着安梧,面带欣慰,她弯腰轻吻安梧的额头:“我们家的小公主。”
安梧此时的眼神有些闪躲,神情也不太自然,但还是挤出来一个不露破绽的笑容。
而后她迫不及待的离开家,更是慌乱的逃离。
晨光苑是安梧最开始的家,当时还没记事的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江由,后来两家人都搬走了,这里就成了她和朋友们聚会的大本营了。
安梧到的时候,大家已经聚齐了,在屋子里悠闲地打着游戏。
看到她后,俞选跑过来挽住她:“生日快乐啊安梧。”眼中难掩惊艳,“这个裙子真好看,正好配我们弯弯的盛世美颜了。”
安梧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摆摆手:“没有没有。”
“这么谦虚啊弯弯,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俞选话音一转,轻挑她的下巴,“我的宝贝只靠脸。”
安梧脸已经红了不止一个程度了,俞选见此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了。”
继续往里走,她看到了正倚墙而立,抱着胳膊双眸含笑看着她的江由,以及一旁游戏打得水深火热的盛祁和陈柯舟。
江由抬起手跟她打招呼时另外两人才发觉她来了。
倒也不怪他们,安梧玩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挺让人着迷的,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是来过生日的了,直到朋友来给她送祝福。
她放下游戏手柄,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突然盛祁的腹语打破了这个宁静:“江由,第一给你了,你倒是说话啊。”
江由后退一步,退出他们的队列:“不巧了,我还是觉得主角是压轴出场的。”
俞选:“神经。”
饭后江由直接将众人拉到了赛车场。
他们来到赛场外的坐席,场上的两辆情侣款配色赛车尤为显眼。
江由看向安梧,带着她一人继续往前走着,然后到达一处地方。
太阳倾斜的刚刚好,安梧看到了一个如光般的少年,他的眼眸明朗干净,盛着她的倒影。
又对她笑,语气温柔:“生日快乐,安梧。”随后展臂指向赛车,“选一辆喜欢的吧,我还记得你还立志过要在赛场上驰骋呢。”
“情侣款吗?”
“嗯。”
“你一辆我一辆?”
“嗯。”
安梧指向左边的一辆:“那我选这一辆。”
江由跟着她的指向看过去,然后将那辆车的钥匙拿出来递给安梧。
“不过呢,驾驭赛车之前,最好还是先成为一个拥有驾照的普通车主吧,你说呢?”他语气带着些许玩味,一字一顿,“弯弯。”
边说着,边将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安梧就这件事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考驾照吗?不过我觉得现在天都热起来了,还是等过了夏天吧。”
江由微挑眉梢:“嗯,听你的。”
两个人交流完,江由摆手让其他人过来,陈柯舟人未到声音先到:“江少爷,别太爱。”
江由双手搭在栏杆上,坦荡荡地看着安梧:“不行啊,要爱。”
两人对视良久,安梧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一块空旷的土地得到阳光的照耀,破土开花。
一句随口的感慨,却没想到他会给出一个如此正经的回答。
朋友只是调侃说,你不要太爱了。
而他说,不行,我得爱。
他们来到一家娱乐场所,开始剧本杀的计划。
在DM的引导下,大家一步步推理。
得知所有受害人的死因后,大家发现总是有种莫名的联系,他们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强烈欲望,有人爱财,有人爱色,有人爱吃……
拥有着强烈欲望的人总是容易被操控,而操控的方式则是——
“催眠?”安梧出声。
DM:“是的。”
……
吃完饭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和父母匆匆打过招呼便回到自己房间。
安梧坐到椅子上,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三点一刻。
她从本子上撕出一张纸,按照自己的记忆写上唯我所愿四字,又接着写——实施对象:安梧。
第三行写:忘记今天吃了一个冰激凌并记得自己被催眠没吃冰激凌。
随后,纸张燃烧,她的眼睛渐渐失去清朗,猛地又恢复原样。
成功了,她让自己凭空少了一段记忆,她真的能让人催眠。
从她玩游戏刚发现这一点时,一个邪恶的念头就被点燃,如今早已火势浩大。
安梧又从本子上撕出十几张纸,与刚才一样写下唯我所愿与实施对象,随后写下忘记她之前的经历及自己的假身份。
月光从窗边映照进来,已至深夜,她仍在继续。
三点一刻,纸张再次燃烧,倒映在她的眼眸,让人看不出眼神变化。
只是嘴唇微张:“对不起了安梧。”
我是个坏人,我想要彻底代替你、成为你,将这虚幻般的一切变为现实。
她曾深入探知过他们的往昔岁月,每一封书信、每一张照片、每一页日记、每一句话语,让她得以窥见那些细碎珍贵的美好。她将这些记忆深深镌刻在心底,随着燃烧的火焰,愈演愈烈,变为自己的专属回忆。
最后她成为了她。
需要被催眠的记忆越久,混沌的时间便越长。
在等待的这几分钟里,她凭借本能在还未来得及燃烧的纸张一角写下——一切未知,我们相伴。
一切燃烧殆尽后,一切重新开始。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江由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你不是她。”
是江由吗?
她甚至还没看清楚,所有的一切都隐匿在记忆的灰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