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找一个新爸爸,过一段时间,榨不出钱来就抛弃没用的臭男人,勇敢寻找下一春。
这次找的新爸爸身材高大,一个简直能顶三个她。第一次见面时,伏黑津美纪抬头看他,仰得自己脖子都酸了。妈妈像是没长骨头似的贴着他,两个人一起去房间里,丢下伏黑津美纪和新爸爸带来的新弟弟。
新弟弟有一头刺刺的头发,包子似的小脸蛋,伏黑津美纪一见就喜欢。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拉起新弟弟的手:“我叫津美纪,你可以叫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过了好一会儿,伏黑津美纪才听到闷闷的声音回答她的问题:“惠。”
新家庭刚组成时,妈妈看起来十分幸福,幸福得让伏黑津美纪以为这次会有什么不一样。可是随着新爸爸不再回家,妈妈也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少回家,终于有一天彻底消失不见。
并且,妈妈似乎从新爸爸的行为里领悟了什么,这一次连她的亲生女儿——伏黑津美纪——都一起抛弃掉了。
家里只剩下两个小孩子,从小颠沛流离的两个小朋友商量了一下,觉得让其他人知道家里没大人十分危险,对外一概说妈妈打工去了。
她离开前做的最有母爱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给女儿留下了一笔钱。伏黑津美纪不知道这钱是多还是少,只是交给房东一次房租后,算了算剩下的金额,就明白一定得省着点花。
一张国文,一张数学,伏黑津美纪很快就写完了。她努力不去算妈妈离开了多久,检查了好几遍,最后甚至趴在那里数字数,数了好久,时间才终于到了五点半。
该接惠放学了。
妈妈给惠报了幼稚园的延长保育服务,因此惠每天可以在幼稚园呆到下午六点,每天还会有幼稚园发的小零食。虽然分量很少,但对两个省吃俭用的小朋友来说,算是生活中少有的幸福了。
接到惠之后,两个人通常去便利店解决晚餐。只需要花两百多日元,让店员加热一下,就能有热腾腾的饭团吃。
希望今天有惠喜欢的生姜味。
伏黑津美纪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推开门,看到对面的房门紧紧闭着后眼睛一亮。她锁好自家的房门,像只撒欢的小鹿一样跑出了楼道,然后瞬间僵硬了身体。
缺牙的老太太站在楼下,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看到她后又露出可怕的笑容。
“又要去接惠放学啊,津美纪。”老太太轻声说,“你妈妈给你带了东西,在我家里放着,你跟我回去看看吧。”
“妈妈带了东西?”伏黑津美纪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老太太却不管她的疑惑,干枯得像是树枝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回走,“是啊,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不,我不去。”伏黑津美纪无端感受到了恐惧,她拼命挣扎着,但是无论如何也挣不开那只抓着她的手。
“我不去!我不去!”伏黑津美纪大声地叫喊。
“呵呵。”老太太面无表情,那双浑浊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得意,“那可由不得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会死吗?伏黑津美纪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在学校里听过的种种怪谈。小朋友们总是对这些东西特别好奇,三言两语传来传去。可等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伏黑津美纪才明白那些传言里的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惠怎么办?他还在幼稚园等自己去接,如果今天自己消失不见,惠会不会以为连姐姐也抛弃了他?
眼看离昏暗的楼道越来越近,伏黑津美纪简直要陷入绝望。
“打扰一下。”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伏黑津美纪回头,泪光中映出一个逆着光的男人身影,他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就站在不远处。
“没什么事。”老太太脸上的褶子堆成一朵花,“自家孩子不听话罢了。”
“我不是!”眼前的希望激发了伏黑津美纪的勇气,“我不是她的孩子!”
“闭嘴!”老太太恶狠狠地发出警告。
“抱歉,这我可不能当没看到。”那男人向前一步,拦住老太太的脚步,“请放开,我是律师,这是我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