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浑浊的眼睛在来人浑身上下打量了几个回合,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怎么情愿地松开了手。
伏黑津美纪立刻跑到穿西装的男人身后,怯生生地抓住他的衣角。
“别误会。”老太太咳嗽一声,“这是我租客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天天乱跑,我只是代她的父母管教。”
“原来如此。”只是来学校附近调查的日车宽见点点头,暂时不做追究,“我有委托需要这位小姑娘配合调查,能请你暂时离开吗?”
不过是一个乱发善心的过路人。年老的恶人恨恨地啐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家大人消失不是一两天了,那男孩的父亲看着惹不起,但是难道他会管这个拖油瓶丫头吗?等这个什么律师走了,来日方长。
等确认房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伏黑津美纪才颤巍巍松开日车宽见的衣角。她随即意识到,眼前的依靠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如果他是坏人,自己只会更加没有抵抗的可能。
“抱歉。”日车宽见后退一步,单膝跪下,耐心地询问眼前的小姑娘,“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
伏黑津美纪明显松了一口气。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个律师,就是用法律维护正义的家伙,叫日车宽见。这是我的律师证,你可以拿着看看。”
男人的大手递过一本伏黑津美纪没见过的小本子,她没有接过,就着男人的手看了两眼,就点点头假装看懂了。
日车宽见顺势收回证件,稳定了孩子的情绪,接下来得询问一下基础情况。
“那么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伏黑津美纪。”小女孩抠着校服裙上的一小块斑点,那是中午吃饭时不小心粘到的饭粒,越看越刺眼。
“可以叫你津美纪吗?你可以叫我日车叔叔。”
“嗯。”伏黑津美纪小声表示同意,“日车叔叔。”
“刚才那个老奶奶,真的是你们家的房东吗?”
“是的。”这一声比刚才还低。
“那你的父母呢?”
“妈妈出去打工了。”伏黑津美纪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抓着校服裙不放,“爸爸也是。”
小孩子根本不懂得伪装,日车宽见在心里暗叹一声可怜,语气更加轻柔了:“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个弟弟……”伏黑津美纪突然反应过来,“惠他还在幼儿园等我!对不起日车叔叔,我得去接弟弟放学。”
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知道眼前的情况很难蒙混过关。
“我明白了。”日车宽见站起身来,“已经很晚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伏黑津美纪想要拒绝,一时半会儿却实在想不出理由,只能沉默着朝幼稚园的方向跑去。
日车宽见跟在小女孩身后。
今天本来是按计划在埼玉县的学校附近搜寻,没想到遇到了这种意外情况。
按照规定,像这种被父母弃养的孩子,社区发现后会将他们送到儿童福利机构,或者为他们寻找寄养家庭。问题就在于这个社区发现后,这里的人似乎天生不爱招惹麻烦,很多时候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照这家人的情况,一个上小学的女孩,一个上幼稚园的男孩,送到儿童福利机构,机构会按性别分开安置,寻找寄养家庭,也很难找到愿意一次性照顾两个孩子的。而姐弟两个恐怕并不乐意分开。
看来我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日车宽见平静地想。
今天津美纪来得有些晚。
伏黑惠已经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可伏黑津美纪不像平时一样,六点一到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只好把背上的书包放回课桌上,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等着。
书包里装着今天保育员发的黄豆粉团子,很小的一份,只够像他这样大的小朋友勉强垫垫肚子。
伏黑惠偏爱生姜味的食物,对甜口的团子不太感兴趣。但是伏黑津美纪很喜欢,所以他一口都没吃,直接把团子装进了书包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室里除了保育员只剩下了伏黑惠一个,他感觉肚子有一点饿,拿出小团子看了看,轻轻捏了两下,又放回了书包里。
不知道今天便利店会不会有生姜味的饭团,口味固执的小男孩想。
“惠!”正在伏黑惠的手指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小团子时,姐姐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赶快收回手,站起身来合上书包,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津美纪来了啊。”保育员轻车熟路地打招呼,“今天也来接惠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