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车宽见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派蒙果然还在睡。来自异世界的小朋友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嘴里还念叨着“旅行者……嘿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嘿嘿……”
日车宽见松了口气,没在意沙发上那一大片口水印,在茶几上给派蒙留了张字条——防止她明天早上醒来发现家里多了个人被吓一大跳——随后回了卧室。
今天已经很疲惫了,所以他没有选择洗澡,只是解开领带,脱下西装,换上睡衣,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把自己摔到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多,日车宽见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醒了。挣扎了几次,刚成功撑开眼皮,就被刺目的阳光逼出了眼泪,只好又趴着揉了会儿眼睛。昨晚回来太晚,忘记拉窗帘了。
熬夜后的头痛感是老朋友,电视上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透过卧室门若隐若现。日车宽见伸手从床头上摸出手机——没有工作信息——他放松地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想要再睡一会儿。
五分钟后,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日车宽见出现在客厅里。
“宽见大叔你醒了!”看到他出来,正在看早间新闻的派蒙跟他打招呼,,“工作辛苦了!你去洗漱吧,派蒙帮你准备早餐!”
等日车宽见洗了个热水澡,刮掉新冒出来的胡茬,一身轻松地从卫生间出来时,派蒙已经热好了吐司,还给他泡了杯速溶咖啡。
“这么说,宽见大叔遇到了疑似旅行者的人?!”派蒙兴奋得两只小手握拳举在胸前,连连追问,“她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有没有、有没有瘦了?”
“金色头发,和你给我的画像很像。”虽然只是发型部分,日车宽见发挥律师的看家本领。
“真的吗?我就说我画得很像!”派蒙连连点头,看来自己在绘画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大概吧……日车宽见心虚地目移,嘴里不忘继续补充细节。
“我还听到有人叫她‘荧’,不过她穿的不是你说的白色衣服,而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学校的校服。”
“旅行者穿黑色衣服?嗯……感觉说不定还挺合适的。”派蒙用大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艰难思考,“校服?难道她在这个世界去学校学习了?”
“嗯……很有可能!我在提瓦特就是教令院的好学生,也许旅行者觉得校园生活也值得体验呢!”派蒙双手抱胸,感觉自己的推测无懈可击。
“也许吧。”日车宽见不置可否,“我是在埼玉县遇到她的,正好接下来的委托人在埼玉,这段时间就在埼玉的学校里搜寻一下。如果没有,就进一步扩大范围,埼玉周边的学校也有可能。”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给派蒙打好预防针,“只是疑似,不一定真的是你要找的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不是,不要太失望。”
“我明白。”派蒙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就不能放弃。麻烦你了,宽见大叔。”
“没事。”日车宽见笑笑,“派蒙也很努力啊。”
“那是当然了!很好,接下来要重点关注埼玉县的新闻!”
“加油。”
下午两点半,今年六岁,正在读小学一年级的伏黑津美纪同学,在学校享用了一顿热腾腾的午饭后,在校门口挥手和朋友们道别,然后步行回家。
家离学校并不太远,即便是小学生,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走到了。
伏黑津美纪飞快地跑进楼道,跑到家门前,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心里不断地催促自己再快些,再快些。
天不遂人愿,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对着她露出缺了牙齿的笑容。
“今天也一个人回家啊,津美纪。”
握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中,伏黑津美纪慢吞吞地转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好久没见过你妈妈了。”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她,“马上又到该交房租的时候了,你知道吧?”
“妈妈去打工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伏黑津美纪小声说,“房租到时候我会给您送过去。”
老太太从喉咙里吐出尖利的笑声:“她最好是。”
伏黑津美纪冲她鞠躬道别,然后扭转钥匙打开门钻进屋子。关门之前,房东奶奶还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着。年幼的女孩重重合上门,小手感受着防盗门冰冷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
女孩谨慎地把耳朵贴在门上,直到听到对面的门“嘭”的一声关上,才彻底放松下来。她走到客厅的小桌子旁边,放下沉甸甸的书包,从里边拿出今天的家庭作业,认真地做了起来。
伏黑津美纪从小跟妈妈在一起生活,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是谁,也从来没见过,只知道妈妈每次说起他就会恨得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