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高香主不信？”狄云见高翼脸上似笑非笑，似有嘲讽，脸上顿时就有点儿挂不住了。

“岂敢岂敢，高人嘛，总会有些与众不同的癖好，这也没什么，”高翼咳嗽一声，收敛了笑容，“不过，狄贤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你武功不弱，却甘愿在我江陵地界隐姓埋名，做个侍弄花草的匠人，这难免让人多心啊。特别是今天你又出现在了贾府……恕我直言，你该不会是在暗中盯着我们龙沙帮吧？又或者，你是冲着我们帮主来的？”

狄云见高翼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暗自抱怨：“你们这些家伙怎么一个赛一个的聪明，就不能降点儿智，让我的任务难度低点儿吗？”

“不好意思，贵帮的帮主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干吗要冲着他去？”狄云瞪着眼睛说瞎话，“我都说了，我就是在这里等我师父，顺便养花弄草，过点儿平常生活。高香主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真得不知道？”高翼若有所思，“也罢，敢问那贤弟的师父是哪位？能教出贤弟这般身手，尊师肯定不是江湖上的无名之辈。”

“家师性情淡泊，不喜欢被江湖俗务打扰，他的名讳我不便告知，还请高香主见谅。”

话说到这儿，他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开口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高香主一口气问了我一堆问题，我不回问一些好像就显得不太礼貌了。”最终还是狄云打破了僵局，“我有些好奇，高香主贵为龙沙帮一堂之主，干吗要对在下如此紧张？莫非你们龙沙帮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高翼的瞳孔缩小了一下，随即勉强笑了笑，把目光移向跳动的烛火，说：“这是我们龙沙帮的事，我也不太方便说。”

狄云微微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高香主，我再说一遍，除了赵魁之前无故上门挑衅的那件事，我跟你们龙沙帮素没有旧怨，对你们帮里的事也没有兴趣。我这都是实话，信不信在你。夜色已深，狄某就不多留客了。”

狄云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高翼也随之起身，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抱了抱拳正色说道：“既如此，是高某冒昧叨扰了。今天这事，还望狄贤弟勿怪。告辞。”

……

与此同时，在荆州知府的宅子深处，凌退思正端坐于书房之中，跟一个幕僚模样的中年男子说话。

凌退思轻吹着茶碗中散发着清香的茶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秦师爷，贾仁义那边送过来了多少？”

“东主，只有一千两。”

“一千两！姓贾的这是打发叫花子呢？真是给脸不要脸！”凌退思眉头一挑，放下了茶碗，“其他人呢？”

秦师爷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和数字。

凌退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末了恨恨地说：“这帮奸诈小人！没有本府为这荆州府殚精竭虑的操劳，他们哪来赚钱的机会？血刀门明明在我湖北地界到处肆虐，我帮他们规避了如此大的危险，他们竟然只肯分出这么点儿蝇头小利？他们这是真得以为本府动不了他们吗？”

“东主息怒！”秦师爷小心应对，“商人眼里只有金银铜钱，东主又向来待他们宽厚，他们的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

凌退思哼了一声，脸色愠怒，说：“回头再收拾他们。加上这些钱，那笔款子还差多大的缺口？”

“还少差不多一万两银子。”

“什么！怎么还差这么多？”凌退思脸色铁青。

秦师爷小心翼翼地回话：“张大人的意思是现在朝堂诸公斗得很厉害，人事多有变动，以前得力的人手有些被调开了，新上来的人还没喂熟，胃口难免大一些。还有，张大人说东主在这荆州知府的位子上坐的时间太久，不太合吏部的规矩，难免被人挑刺。要想继续连任，就得花更大的力气，所以这一次打点的银子就比以往格外多些。”

凌退思沉默了。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吏部三年一次的大考就在眼前，此事干系重大，不容有失。你先下去吧，把张大人派过来的人安置好，好吃好喝招待着，不要怠慢。钱的事我来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