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雨连绵，雨从三天前就开始疯狂地下，福利院的屋檐整日垂着不断的雨帘，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来往的人进进出出，泥土的腥甜在走廊经久不散。

乔恩利迷迷糊糊醒了，骨缝深处渗出来的凉意让他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后背贴着李侠川的胸口，李侠川很暖和，却怎么也暖不透他逐渐变凉的脊背。

李侠川困得很，手臂环在乔恩利的腰上察觉到恩利醒来，他把脸埋在乔恩利的后颈里，眼睛都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恩利，怎么起这么早？”

乔恩利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他蹭了蹭李侠川的脸，敷衍道：“你继续睡吧，我出去一下。”

也没听清李侠川说了什么，乔恩利艰难地穿衣服和穿鞋，缓了好久，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才慢慢吞吞跑进洗漱间。

镜子里的乔恩利苍白着一张脸，黝黑的眼珠冷漠地打量全身上下，脸还是那张脸，脖子已经渐渐冒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他抬手摸上去，湿漉漉的凹穴弄脏了整只手，他麻木沉默，半晌，才平静道：“啊，又出来了。”

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乔恩利已经有些生疏了，他回忆了许久，才慢悠悠去手工房找出手工剪，那把剪刀很小，已经很钝，甚至刀刃上还粘着干涸的胶水。

但镜子里的孔洞逐渐要蔓延到整张脸，孔洞里密集的卵开始分泌透明黏腻的液体，他拿着剪刀，一下一下试图要划破那些孔洞分泌的囊泡。

“恩利？”李侠川的声音突然出现。

剪刀哐当落地，“噗”的一声，囊泡破了，透明的液体溅出来，带着点淡淡的腥味。

乔恩利迟疑地摸了摸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但听错总比李侠川真的在要好，装死的心脏开始怦怦乱跳，在脚步声越来越临近时，他慌乱捂着脖颈躲进了隔间，反手锁上了门。

“恩利？”李侠川的声音更近了一些，他的脚步在洗漱间里徘徊，一个一个找，第一个隔间空的，第二个隔间空的第三个隔间被锁着了。

李侠川确认人就躲在里面，他蹲下来趴在地上，微仰头果不其然和蹲着的乔恩利对视。

那真是一幅诡异的画面，乔恩利蜷缩在隔间的角落里，他的手还在捂着脖颈，手盖着的皮下那些孔洞还在，透明的囊泡破裂了几个，钻出几条细细的线虫，它们张开撕裂的啮齿开始呼吸空气中的味道。

他逐渐有变成怪物的趋势，皮肤开始泛白渗出许多凸起的囊泡，眼睛也逐渐要裂开分裂成无数个眼珠子挤满整个眼眶，所有的变化在李侠川逐渐逼近的气息下，慢吞吞变回原来的样子。

乔恩利努力的调整呼吸，李侠川的气息越来越近，脏本来就在怦怦乱跳，后来对视上，一下子被吓得打了一声嗝。

李侠川拍着门板，着急道：“恩利，你怎么了，出来让我看看。”

“我没事李侠川，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出来。”乔恩利拿手堵住底下的缝隙，不让李侠川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好了李侠川，我要拉粑粑，你不许看了。”

“你骗我，根本没上厕所，都不臭。”李侠川摸了一把乔恩利的手，冰凉冰凉的，顺着手腕向上摸，手指突然钝痛，他疼得“嘶”了一声。

乔恩利闻到血的味道，低头愣愣盯着冒血珠的手看了一会儿，他咽了咽口水，当即清醒过来打开隔间的门。

李侠川顺手捂暖乔恩利的手，但恩利的身体凉得李侠川怎么捂也捂不热，慌张问：“恩利你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李侠川。”乔恩利背对着李侠川，发沉的额头一下一下砸着隔板。

李侠川拿手垫着，被乔恩利不同寻常的温度给吓到：“恩利，你发烧了。”

乔恩利不确定道：“是发烧了吗？”

“嗯，好烫。”李侠川擦了擦乔恩利流汗的额头，担心道，“我们去找老师吧，你得吃药。”

乔恩利愣愣看着李侠川受伤的地方，那是李侠川敲门时被门板上的倒刺扎的，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他的目光落在那滴血珠上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那样子呆呆的，在李侠川看来萌萌的，他受伤的手指移动，恩利的视线也跟着移动，他觉得有趣，把手指伸到恩利嘴巴。

乔恩利迟钝地捧着李侠川温热的手指，愣道：“给我的？”

“嗯！”李侠川支起下巴打量着呆萌的乔恩利，重重点了点头。

乔恩利吮吸了一口伤口冒出的血珠，如逢甘露，他上了瘾，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很珍惜地吮吸。

乔恩利越舔越入迷，倒刺的舌尖卷起白肉细细舔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舔血跟刚吃上饭一样，李侠川觉得有些痒，想要收回手被恩利突然变大的力气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