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侠川沉默,闷闷不乐道,“替死鬼。”
乔珠浦没应声,他下意识将李侠川的手拉起来,珍重地吻上那人的腕骨内侧,舌尖忽然抵上去,脉搏在齿间剧烈地跳动,他满意地蹭了蹭,鹦鹉学舌:“嗯,替死鬼。”
小纸人从乔珠浦肩窝里探出头,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墨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唰地举起牌子:不准再亲亲。
乔珠浦笑了下,他双手合十,也歪头抵着指尖,冲小纸人小声道歉:“我错了宝宝,回家奖励你。”
李侠川也下意识跟着道歉,他牵着乔珠浦的手转而正经起来,开始提到还未结束的副本进度:“她们没吃素宴上的菜,按理说,不会成为陪葬品,出殡之后还有头七,只要破坏了仪式说不定能……”
“她们?”乔珠浦的面色淡了下来,随即要松开握住李侠川的手,“我以为你已经知道,这个副本的玩家有且仅有一个,从始至终,都是她胡金玉。”
“原来是这样,那胡金玉呢?”乔珠浦的手要从自己掌心缓缓抽离,李侠川远比乔珠浦想的还要了解他,就在他抽离的瞬间,李侠川熟练地握住了那只手,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推断,“下雨之前,任务进度在素宴,现在是到最后的祭祀了吗?”
“她现在已经安全了。”乔珠浦盯着李侠川看了很久,颔首避开李侠川看过来的视线,面色如常,带着他继续往胡宅后院走。
青石板上的积水还没褪尽,靴底碾过,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乔珠浦无意识地将李侠川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那汪泛着落叶的浊水,他偏头,冲肩上的小纸人抬了抬下巴开玩笑道:“副本都已经结束了,替死鬼嘛,我托小纸人塑了假身,糊弄过去了。”
“乔恩利。”李侠川突然停在原地,他扣住乔珠浦的手,不带丝毫犹豫地戳穿他的敷衍,“你答应过我的。”
乔珠浦不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往李侠川那迈了半步,鼻尖几乎抵上李侠川的唇,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意说着潜意思的恐吓。
“李侠川,我这不算说谎,副本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糊弄过去,你说我说谎,是想我直接告诉你胡金玉的假身是谁吗?”
临近后院,乔珠浦让小纸人钻进他的口袋里不要出声,他屏息调整呼吸,淡道:“我是答应过你不会对你说谎,但肯定没答应过,我什么事都会和你说。”
乔珠浦抬眼看过去,不加掩饰的冷漠落在李侠川的身上,直白地告诫他:“李侠川,你必须随时保持警惕,包括对我。”
“包括现在,你毫无戒心。”
李侠川傻乎乎地环着乔珠浦的腰抱在怀里,傻乎乎的人说着傻乎乎的话:“恩利,我永远不会对你设防。”
李侠川真是个大笨蛋。
乔珠浦冰冷的手贴着李侠川炽热的脖颈,气息有些难以自抑的不稳,他抿了抿唇,手心微蜷,又痒又痛。
“你对我总是有超乎寻常的信任,你觉得我不会害你?可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伤害了你。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我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吗,你不会觉得我真要带你回家吧?”
看着李侠川的痛苦,乔珠浦苍白的面色缓和不少,他轻轻摩挲李侠川的脸,不解问道:“张明让和我是一伙的,他告诉你我的地址会那么好心?”
“李侠川,你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这里的人最爱吃新鲜暖和的食物。”
后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那枝枯桂簌簌作响,灰白的枝干正如颤抖的指骨要张牙舞爪恐吓外来人的入侵。
李侠川忽然低头,额头抵上乔珠浦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笑道:“你吃嘛。”
“李侠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乔珠浦拧眉,鼻尖蹭过李侠川的发顶,小痣在碎发间轻轻碾过,默许这人收回那句话。
“我是认真的,恩利。”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不会再让你饿肚子。”
“知道了,不要再说了。”乔珠浦倚靠在李侠川怀里,他颔首揣摩着自己,最终什么结论也没得出,只好强调,“李侠川,我没说谎,左右都是替死鬼,宝宝做的小纸人足以以假乱真,就算事情败露,祖宗也会看在我的份上不会追究。”
乔珠浦再强调:“有我在的地方,其他人都会平平安安的。”
李侠川无比认同地点头,他抱紧乔珠浦,亲亲他的耳朵,小声道:“恩利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乔珠浦忍笑了一下,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也超小声道:“没有很多人的时候,能只看到我吗,李侠川?”
“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只想让你心疼我,请多多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