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招惹的。我说错话了恩利，我是想说，性取向不是其他男生，是你，恩利。”

李侠川也亲亲乔珠浦的脸，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一次眷顾，他仰头轻轻吻住乔珠浦，退离时观察乔珠浦的表情，见没有反感继续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缠绵施舍的呼吸穷追不舍，紧握的手始终没有分开。

还会有多少这样的光景，李侠川不确定，他轻轻摩挲乔珠浦的唇瓣，认真解释道：“我喜欢你，不喜欢其他人，只喜欢你。”

乔珠浦第二次面对李侠川主动的吻，他蜷了蜷手，跟傻瓜一样傻乎乎回问：“真的？”

“真的，我们从不欺骗彼此。”李侠川亲亲乔珠浦的手指，将脸搭在手心仰头笑眯眯看乔珠浦。

乔珠浦深吸一口气，一时半会儿真按耐不住李侠川赤裸裸的目光，他难得眼神躲闪，转移话题问：“老周呢，老周你要怎么弄醒他？”

“嗯，我试试看。”李侠川遗憾地“哦”了一声，突然从兜里拿出两颗糖，糖纸在暧昧的寂静中发出窸窣的声响，一颗撕了糖纸塞乔珠浦嘴里，一颗拿着去敲了老周的门。

“谁啊！”门内传来周建国恼怒的声音，一带传来的还有密集的咔嚓啃食，“我不欢迎你们。”

“老周是我，八号房的。听见孩子哭了，我这有糖，你拿去哄孩子吧。”李侠川一边说着，一边朝沉迷吃糖的乔珠浦晃了晃手中的糖，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光斑投在门板上就像雨后彩虹，短暂迷人。

乔珠浦在李侠川身后慢悠悠看着他套话，视线被那片彩光吸引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颗糖真的很甜，甜味在舌尖炸开，他鼓起另一边脸颊换着含，根本不想说话。

门开了一条缝。

周建国的脸从黑暗中浮出来，眼窝深陷，瞳孔涣散，看上去好像已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的空壳，他接过糖，撕开糖纸喂给怀里笑呵呵张着血口的孙儿。

李侠川故意逗那个木偶，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颊，开玩笑道：“小孩的手怎么冰凉冰凉的。”

木偶眨了一下眼，微笑唇缓缓张开，整个身体嘎吱摆动，开始疯狂尖叫。

周建国赶忙哄着怀里的木偶，他熟练地将自己的手臂塞到木偶嘴里，袖口卷至肘弯，吮吸咀嚼的声音再度响起。

“咕啾咕啾。”木偶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吃漏的残渣顺着周建国的手腕蜿蜒而下，直接掉在地上成为垃圾。

乔珠浦从李侠川身后探出头来，视线越过周建国停留在那面全身镜上，镜子里，周建国正低头哄着怀里的木偶，而镜中的木偶却抬起了头。

小怪物的嘴角向耳根撕裂，那双混黑的眼珠充满憎恶地盯着周建国的后颈，那种恨意猛烈刻骨，几乎要从镜面里渗出来。

小怪物还是初出茅庐不怕死的，镜面凹陷成小小的凸起，现在就要钻出镜子捣蛋。

“咳咳。”乔珠浦故意咳嗽，选择直接戳破周建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分得清真假，就不要再躲了。”

乔珠浦顿了顿，目光落在镜中那个已经探出大半张脸的小怪物身上。小怪物的动作僵住了，它那双漆黑的瞳孔缓缓转动转而死死钉在他身上，那目光里的恼羞成怒几乎要凝成实质，就要顺着乔珠浦的脚踝往上爬。

乔珠浦面色不改，平静提醒面前已经年迈的周建国：“你家小孙孙都快要被镜子吓哭了。”

周建国的脸色一僵，他紧紧抱着木偶不松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具躯壳的脊背，嘴唇哆嗦着，只能无力发出一种无意义的粗气，被戳穿后的暴怒与恐惧的交织使他眼眶迅速泛红

“老周。”乔珠浦缓和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意有所指，“不要重蹈覆辙。”

镜子里的小怪物憎恶的眼神转向乔珠浦，嘴角撕裂得更大，齿缝间还挂着丝丝缕缕的黏液，一看就知道在喊他闭嘴。

乔珠浦笑了下，抬起手就朝镜中的小怪物打了声招呼。

就笑了一下的事。

“砰！”

一号房的房门被重重关上，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乔珠浦的笑容僵在脸上。

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乔珠浦抿了抿唇，偏头和极力克制自己笑出声来的李侠川面面相觑。

……

一点都不可爱。

才怪。

乔珠浦蜷了蜷手指，准备试探牵手的手缓缓收回身侧。

李侠川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义无反顾牵起乔珠浦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扭了扭相交的手，笑道：“走吧，恩利求求了，明天说不定我们就要见到这里的真面目了。”

“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