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你对李侠川不感兴趣，我看你都快忘了代班的事了(￢_￢)】

乔珠浦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和李侠川只有一墙之隔，他抿唇想要反讽回去，但又确实不知道如何开口。

【别忘了收租啊，你才收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放水放到太平洋了。】

【明白。】乔珠浦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无语回了一句话，发完觉得不甘心立马接着回，【你是房东还是我是房东，小心我涨租。】

【(*￣3￣)╭?信你涨租还不如信李侠川是直男。】

“直男？最好是直男。”乔珠浦扣着张明让发的这串字眼，心情更加阴晴不定。

“恩利？”李侠川站在卫生间门口，磨砂玻璃映出他侧身等待的身姿，偏了偏头探向这边，迟疑了几秒，补充道，“恩利，叶芳香出事了。”

“哦，来了。”乔珠浦收起手机，对着熄灭的屏幕扯了扯嘴皮子，开门疾步往一号房走过去。

婴儿的啼哭声从一号房里传出来，按照陈荣华的说法，他们刚听到婴儿的哭声，叶芳香就像被无形的线扯动的木偶，直挺挺地冲出去狂敲一号房的门。

他们怎么拦都拦不住，连叶芳香自己的指甲裂开了在门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都浑然不觉，只是反复念叨着：“宝宝哭了，我的宝宝在哭。”

周建国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孙子，孩子的蜷缩在他的怀里，幽幽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孩子的嘴一直在咀嚼吞咽，扒拉着周建国长袖的手臂，涎水混着血丝蜿蜒而下，在袖口洇出褐色的水渍。

“宝宝，我的宝宝。”叶芳香抢过周建国怀中的婴儿，抱住怀里轻哄，“宝宝，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不是宝宝。”陈荣华抱着小宝从二号房走出来，他将小宝往前递了递，小宝的脸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他告诉叶芳香，“你清醒一点，他不是我们的宝宝。”

叶芳香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就像一张被水泡发的面具，登时发皱撕烂，她转而死死掐住怀里孩子的脖颈。手指深深陷进那截柔软的颈项，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孩子的头倒折往后仰去，露出脖颈破口的脖卡。

“你干什么”被侵犯了领地的老兽发出嘶哑的咆哮，周建国夺回自己的孙子，将孩子死死按在胸口，警惕地连连后退，关门立即反锁。

门内，孙子的哭声重新响起，赶来的乔珠浦一行人与站在原地抱着小宝的陈荣华面面相觑。

陈荣华看到乔珠浦眼前一亮，立马抱着小宝追问：“恩利，我老婆她……”

“不明显吗？叶姐想宝宝想疯了。”乔珠浦转了转门把手没转动，听着屋里头声音弱下去，转动的手一顿，他偏头问李正秋，“老周房间里的镜子是不是还没打碎？”

李正秋点头，极有眼色地挤开陈荣华插在他们中间：“周叔把门紧锁，我刚要进去就被轰出来了。”

陈荣华抱着小宝，紧张道：“他不打碎镜子的话，万一那东西又跑出来了怎么办？”

“你不是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恐怕比你嘴里的‘那东西’还可怕。”乔珠浦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静静注视着他面前的叶芳香，手指轻拍了两下把手，扯了扯嘴皮子与陈荣华道，“你要保护好叶姐，她现在的世界可是充满着诱惑和危险的。”

陈荣华赶忙追问：“那我们今晚是住……”

“那么多安全的房间，你和叶姐喜欢住哪就住哪，没有任何区别。”乔珠浦敷衍说，避开李侠川若有所思的目光，松了手直接原路返回。

哭声渐渐弱下去，周建国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掌有节奏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轻声哄：“乖，乖，爷爷在，爷爷在呢。”

周建国低下头，怀中的孙子肚子吃饱了，乖乖地停止哭闹，嘴巴还是张得很大，露出粉红的牙龈和细小的乳牙，食物没有吞咽干净，留了不少血丝缠在牙缝上。

周建国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忽然看向房间里的全身镜，镜中，自己正在抱着孩子踱步，肩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孙子在怀中昏昏欲睡，一切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但他也知道，房间里一点声响都没有，破旧的房间到处堆满了杂物，被烧毁的婴儿车，放了一半的行李包，各种小孩玩具散落一地，满墙的相册全部都被砸碎、销毁……

镜子里的它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外的周建国，那双幽幽的瞳孔在镜中扩散成两个漆黑的圆洞，贪婪地笑容恨不得当即爬出镜子啃食他的身体，嘤咛的哭泣喘喘，它笑容渐消，缓慢地消失在镜子里，留下一句：“爷爷，你眼瞎啊。”

这一场闹剧匆匆地出现，匆匆地结束。

李侠川敏锐地感知到乔珠浦的心情不好，自然牵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他担心问：“恩利，遇到什么事了？”

乔珠浦用力也抽不出手，无语瞪了一眼李侠川，拿另一只手狠狠戳李侠川的腹肌，指尖陷进紧实的肌肉里，直接感受到李侠川瞬间绷紧的腹肌线条，他忍俊不禁，但又很快阴阳怪气道：“嗯，李侠川，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件事令我非常的郁闷。”

李侠川双手都牵着乔珠浦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他隐隐觉得原因在他，但这时候自我反省显然太慢，他立马扮乖垂下头，直白问：“是因为我吗？”

“一半一半吧。”乔珠浦亲亲李侠川的脸颊，见李侠川眼底没有反感的情绪，才放心问，“李侠川，你会对我说谎吗？”

“不会。”李侠川万分笃定。

乔珠浦心里的郁气消解了大半，他勾勾李侠川的手指，也点头道：“好，我也不会对你说谎，那我问你，你的性取向是男生吗？”

“男生吗？”李侠川认真想了想，没觉得对其他男生有什么想法，这么想，他摇了摇头。

然后乔珠浦面色一下子难堪起来，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他用力抽回手，却被李侠川握紧。

“李侠川，不是还这么理直气壮，我可记得，是你先招惹的我。”乔珠浦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