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侠川站在他身侧，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快，直接选择了左边那个陈荣华，一拳砸向对方的腹部。

那一拳很重，陈荣华的身体弯成了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但紧接着，李侠川的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陈荣华的身上。

假的陈荣华试图反抗，李侠川侧身躲过，抓住它的手腕，反手一拧，将它整个人按在墙上。

那面墙在接触到陈荣华身体的瞬间，暗红色的肉瘤开始加速渗出，假的陈荣华的身体开始下沉，被同类无视地吸进了墙壁。直到最后，陈荣华的那张脸还露在外面，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尖叫，眼白上的蛛网状血丝在墙皮的挤压下爆裂，暗红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顺着墙壁向下流淌。

乔珠浦看着这一幕，难耐蜷了蜷手，那股钻心的疼痛不够强烈，他低头看向地面那摊血，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暗褐色的液体还在缓缓向他所在的位置蠕动。

嘭！

乔珠浦猛地攥紧拳头砸向墙面，墙面起了一阵肉浪般的波澜，他扭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李正秋。

李正秋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视线在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之间来回游移，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服从。

他试图去追小宝，追完这个追完那个，两个小宝一模一样地哭着逃跑，一连追了许久，其中一个小宝溜进了三号房，滑进了镜子里。

剩下那个小宝还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发出细弱的哭声。

李正秋的思绪已经转不过来，他紧紧抱着剩下的那个小宝，手指微微颤抖，慢慢移向小宝的脖颈。那脖颈那么细，那么脆弱，只要他稍微用力……

“不用动手了。”乔珠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拍了拍李正秋的肩，冷道，“它跑走了。”

乔珠浦在李正秋身边蹲下，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小宝的头，手指穿过小宝细软的头发，他俯身将小孩抱了起来。

小宝立刻将脸埋进乔珠浦的颈窝里，小小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抽噎声渐渐变小，变成了一种细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

乔珠浦紧紧盯着那面嬉皮笑脸的镜子，嘴角微微向下抿紧，抱着小宝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温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陈荣华清醒过来，看到面前血腥的场面，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原地。

小孩已经停止了哭泣，但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颤抖，他的脸埋在乔珠浦的肩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细软的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

乔珠浦低头看了陈荣华一眼，确认他已经清醒了，将怀里的小宝轻轻递了过去。

陈荣华几乎是抢一般地将小宝抱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小宝发出了一声不舒服的哼唧。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乔珠浦没有心思再看他们，他转身走向走廊，一间一间开始检查房门，一号房打不开，五号房打不开，六号房打不开，七号房打不开，剩下的房间，除了二号房，其余的房间全都敞开着。

乔珠浦沉默，转身走回二号房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应声开了。

房间依旧是破破烂烂，但地面是干净了。

叶芳香就躺在那张发霉的床垫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安静地睡着了。

乔珠浦伸出手，将两根手指搭在她的颈动脉上，脉搏很微弱，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人用道具帮了她。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叶芳香不可能自己从那种状态里恢复过来，一定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而这个房间，暂时是安全的。

乔珠浦走回走廊在陈荣华面前蹲下，他盯着陈荣华的脸看了很久，判断他意识是否真的清醒，会不会又是狡猾的伪装。

陈荣华还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小宝。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一片死灰，嘴唇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被乔珠浦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乔珠浦确认没有问题，朝二号房的方向偏了偏头：“有人用道具帮了她，这个房间暂时安全，你们今晚就住在这。”

乔珠浦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陈荣华和小宝之间扫了一圈，确认他们都能听懂人话：“记住，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

陈荣华没有反应，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小宝，下巴抵在小孩的头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那滩正在缓缓凝固的血泊。

乔珠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耐心正在消耗，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烦躁从胃底涌上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强压着内心的烦躁，再度重复："听见了吗？"

陈荣华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对上乔珠浦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听，听见了。”他赶忙点头，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我们一定不开门，一定……”

“走，回去了。”乔珠浦说道。

李正秋还愣在原地，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掌心里还残留着那种滑腻的触感。

乔珠浦走到他身边，伸手拎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往前带了半步。

“走了。”乔珠浦已经不耐烦。

李正秋被拎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乔珠浦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后颈上，力道大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再动，连连喊着恩利哥哥跟在乔珠浦身后。

“恩利。”李侠川径直握住乔珠浦脱臼的手，一下子复位回去。

乔珠浦看了李侠川一眼，脸上没有表情，他任由着李侠川牵他的手，侧身拎着李正秋走进了八号房。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荣华怀里紧紧抱着小宝，耳朵贴在二号房的门板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轴的吱呀声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或许真的安全了，陈荣华迷迷糊糊抱着小宝睡在了叶芳香的身边。

半夜，二号房很安全。

可其他房间，那些完好的镜子里，小孩嬉皮笑脸穿梭，忽然在一个房间顿足，扭头盯着镜外的人。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