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入场,《围墙》这首歌词曲都偏向抽象,主题是对于自我内心的叩问,原来的编曲或许是想要突出其中的拧巴感,在乐器使用上采用了风格极简,只有单钢琴和极弱的底鼓,整体留白多,压抑。
他在改编的时候,保留了这种极简留白的基调,同时削弱了其中的拧巴感,替换了略显沉闷的底鼓,加入了小提琴,着重突出了这首歌“我与自己”对话的自我疗愈元素。
“想的念的,什么是你想要的?
有风有雨,我想去你不知道的地方。”
“【和声】无风无雨,是我心之所向。”
有了前面的几次打底,沈青这一遍走到副歌自认为还算顺利,直到叶尔布兰的和声跟上,出于歌手的敏锐,他立即发现了他们二人之间存在的差距。
他只是完成了这首歌,并没有演绎这首歌曲。
而对方的声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总能够捕捉到他声音里的情绪,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相应的配合。
“心随所念,就这样醉到天明。”
沈青的心在这样的托举下,逐渐静了下来,心里所记挂的歌词与节拍都为那一抹情绪所退位,他突然想起来了,想起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的原因。
那时的他连续夺得多个音乐奖项,志得意满,身边的朋友也一日比一日多,但他的心却好像一个打满氢气的气球,外表看着满满涨涨,实则里面空无一物。
所以他企图用酒填满空缺,一直喝一直喝,最后写下了这首歌曲。
也是在这一夜后,他决定要出国留学。
不可琢磨的情绪渐渐回溯,一曲到了尾声,叶尔布兰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停在沈青身上许久了,直到最后一个音调落地,他才蓦地移开视线。
内心深处,一直悬而未落的巨石,在这一刻也稳稳地落了地。
“沈,状态终于回来了哟,有几分当年的神采了。”巴哈提神色兴奋,鼓了鼓掌。
谢才咳嗽了几声,忍不住控诉:“怎么布兰一上场,你状态就来了?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沈青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反问:“你难道不应该先自我反思一下业务能力?”
谢才捂着胸口痛呼一声:“这熟悉的感觉,我不喜欢!”
叶尔布兰清了清嗓子,淡声道:“下一首。”
好的正反馈总是能够达成正向循环,在接下来的歌曲里,沈青几乎每首都能一条过,以往最显著的瑕疵一旦被抚平,那么隐藏在其后的问题自然相应会被放大。
“键盘手,你的弦乐切换慢了。”
“键盘手,我觉得第二段你的节奏可以再慢一些。”
“键盘手……”
等排练到第7首歌曲,赵琳琳的眉心越皱越紧,每停下一次,她脸色就会严峻一分。
“前方一百米,龙宫服务区。”
导航的声音响起。
胡亮:“你们是不是到休息站了?要不我们先休息个十分钟?”
叶尔布兰:“好,下一段路我需要开车,排练的话需要再等两个小时。”
梁丽:“听风,这次辛苦你了。”
叶尔布兰:“梁姐,客气了。”
崔姐将车开进休息站,见叶尔布兰和沈青都已经将耳机摘下来,她赞叹道:“你俩唱歌这么好听呢?我刚刚听着你们唱歌,感觉我这车不是开在高速上,而是开在了电影里嘞。”
叶尔布兰将耳机卷起来收好,耳尖微红:“您过奖了。”
沈青:“这可不是过奖,这是崔姐眼光一流!”
说着,他将发尾往后一扬:“崔姐遇上我们巡演的大理站,是真的有福了。”
叶尔布兰摇头,低喃:“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沈青:“你说什么?”
叶尔布兰:“没什么,我们去吃点东西?”
叶尔布兰下了车,走到后座将沈青扶了下来,又探头看向车内,只见赵琳琳抱着便携电子琴,眉头皱得死紧,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琳琳?”
赵琳琳抬起手打手语,动作有些有气无力:“我不想吃。”
“这边有贵州特色餐饮,你不想尝尝?”
赵琳琳不为所动:“不吃。”
叶尔布兰看了赵琳琳半响,最终将车门关上。
沈青将盲杖打开,侧头:“她没下来?”
叶尔布兰:“嗯,等会给她买一些便携的餐点,让她路上吃。”
沈青熟练地抬起左臂,叶尔布兰扶了上去,二人朝着商区走去。
沈青:“这小孩自尊心太强,刚刚大概是对自己的专业认知,进行了一次重塑。”
叶尔布兰沉思:“她已经比同龄人出众,她的缺陷只是时间问题。”
沈青耸肩:“身在其中的人往往不这么认为。”
叶尔布兰:“你有想法?”
沈青勾唇一笑:“有是有,但听风老师拿什么来换呢?”
白干的事情,他是没有兴趣的。
叶尔布兰眉心微蹙:“你想要什么?”
沈青:“我要……”
他歪了歪头,思考了半响,“啊”了一声:“你给我写首歌如何?情歌。”
叶尔布兰:“我不会。”
沈青:“没关系,那你就先欠着呗。”
叶尔布兰沉默。
“不行就算咯,我不强买强卖啊。”
“好。”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