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上七点半。
银色的SUV转道进入G60高速,成为了众多车流中的一员。
今日延续昨天的好天气,是一个艳阳天。
叶尔布兰坐在驾驶位,看着眼前湛蓝如绸缎的天空,鼻息间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红花油味道,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忍不住撇了一眼副驾——红花油的中心地带,只见沈青仍是一脸沉重,右手正用力地揉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是颜色已经明显变淡的淤痕。
沈青今日长发未束,几缕头发垂在胸前,遮挡了部分的视线,配合此刻的神情,活像坐在副驾的怨鬼。
他忍不住开口:“昨晚揉的时间已足够长,你用力过猛会适得其反。”
沈青动作不停,语气严肃:“不行,我无法忍受这么丑陋的东西留在我的手腕上。”
叶尔布兰:“……”
崔姐脸上青肿未消,神色却称得上是神采飞扬,她闻言看了一眼沈青的手腕:“哎呀小沈,你可别再搓了,你再搓就要秃噜皮了。”
沈青立即又倒了一点红花油到手心,抹在了手腕上,显然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叶尔布兰神情微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休息站处,他临时将车换道,开进了服务区,随后闷声解下左手腕上的黑色机械手表,一把握住沈青的左手,将手表戴了上去,正好遮住了那块骇人的淤痕。
沈青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手表,表带上还留有上一位主人的余温,他阴郁的心情也随之被晕开,下一秒他又伸出另一只手,讨伐一般:“还有一只。”
叶尔布兰眉心紧拧,思索着还有什么能够派的上用场。
这时一只青色的护腕扔进了沈青的怀里。
沈青摸了摸:“什么东西?”
叶尔布兰神色稍缓,将护腕拿了过来,不容置喙地戴上了沈青的右手:“琳琳给你的护腕。”
沈青抬手摸了摸:“这护腕什么颜色?”
“青色。”
沈青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将红花油盖好放在了一边:“嗯,很配我今天的穿搭。”
他向后侧头:“Thankyou,琳琳。”
赵琳琳别开脸,依然一脸嫌弃。
叶尔布兰准备重新系上安全带,群里的消息连番响起来。
沈青点了点:“啧,大家今日工作热情是不是有点过高了,这才刚过八点。”
崔姐连忙道:“那你们工作,我来开车。”
叶尔布兰颔首,打开车门:“麻烦崔姐了。”
崔姐摆手:“麻烦什么,我就喜欢开车。”
等到车离开服务区,重新进入高速,线上的音乐室也已经组建完毕。
梁丽:“线上的音乐室效果和线下肯定是比不了,大家先克服一下。”
巴哈提:“这回的工作真是接得值得很啊,我真是太喜欢这种不确定性了!”
谢才声音有点虚弱:“那你首先应当去给X-music软件制作方磕三个响头,否则你这种爱好会让你失业的朋友。”
叶尔布兰听出谢才声音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苏迪雅:“别提了,他有点高反,我第一次见在大理市区高反的人,不得不服。”
胡亮:“这侧面说明谢才身体素质很好。”
宋彤:“谢才哥哥吃得多,身体素质好!”
谢才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妹妹,别拆我台。”
沈青却是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你还撑得住演出吗?”
谢才:“我今天已经好多了,问题不大。”
沈青点头,又道:“你如果撑不住,可一定不要勉强,早点告诉我们。”
“一定”二字,他有意加重了语气。
可惜谢才不太上道,语气感动:“老同学,你真是一位好老板,我会努力工作的!”
沈青呵呵了两声,皮笑肉不笑:“我们开始吧。”
大理站将会有额外两首歌曲轮替杭州站的两首歌,因此这一次练习首先从这两首新歌开始。
耳机里小提琴声先起。
沈青内心数着节拍,这两首歌曲均是他的原创词曲,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够以完美的状态去再度演绎。
第一首歌曲叫做《围墙》
这是他在一个失眠的晚上,不小心喝多了,所写下的歌曲。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能确认当时的心境究竟是什么。
“凌晨三点,睡睡醒醒。
有风吹过,外面是什么天气——”
新编曲后的曲谱,他已经看了许多遍,故而此时出口,他自认为可以是行云流水,但他的拍子显然不这么想。
“停,你这一段快了两拍。”
叶尔布兰在乐谱上做下记号。
沈青在盲文版上戳了两下:“好,那我再来一次。”
第二遍,沈青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自己喊了停:“不好意思,这段有点飘了。”
叶尔布兰:“谢,你的和声慢了一拍,调子也太低。”
谢才一阵猛烈的咳嗽:“对不起,我有点力不从心了,我现在有点耳鸣,还想吐。”
说着他控制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苏迪雅走过去,给谢才倒了一杯热水,语气担忧:“你可真是个脆皮。”
沈青:“不然…听风你上?你也知道的,我们已经没有容许差错和意外的余地了,总控工作不需要上场,你们换一下正合适?”
谢才虚弱应声:“我觉得行。”
叶尔布兰低眉思索,半响后,他做出决定:“好,大理站我来配合。”
沈青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另一只麦克风,将其连入电脑,递给副驾的叶尔布兰:“诺,给你。”
叶尔布兰颔首,戴上了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