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承认,他玩这么一出除却行之有效之外,也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他想逼着叶尔布兰吻自己,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挑逗对方对自己的情感,而当他终于得逞,一直处于被动的唇舌猛地反扑上来,反客为主时,舌尖每一寸酥麻,都成为了他神经末梢的兴奋剂。
叶尔布兰的吻总是如此,要么吝啬给予,要么攻击性十足,毫无保留地献出所有的激情,很少会有中间的过渡值。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激烈的纠缠分离片刻,新鲜的空气寻得空隙涌入,沈青急促喘着气,缓解着胸腔的窒闷感。
这时,带着些许烫意的温度落在他已经有些干涸的泪痕上。
他呼吸一紧,下一瞬偏了偏头,更用力的吻了回去。原本的这样那样的想法、计划,在愈渐浓烈的纠缠、不受控制攀升的肾上腺素上,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好像天地之间只能感知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直到中年男人恼怒的脚步声,伴随着怒喝声响起:“够了!”。
就是现在!
叶尔布兰一跃而起,狠狠踢了中年男人一脚,同时将他的手往后一掰,将人摁在了地上。
“艹给我上!”男人怒气更甚。
其余的二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拿起棍子和椅子冲了上来。
叶尔布兰单手拎起中年男人,借着他身体形成的遮挡,动作利落地夺下其中一人的棍子,随后用棍子将近身上前的男人打趴在了地上。
叶尔布兰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崔姐,厉声喊道:“崔姐!”
崔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但看见眼前的场景后,立即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她忍着疼痛将沈青扶到角落里,深呼吸了几口气,复又拿着绳子走了回去。
沈青双唇紧抿,努力用耳朵来辨别当下的状况,这时,他听见了身旁急促的呼吸声。
是赵琳琳。
“赵琳琳?”
赵琳琳双臂紧抱着自己,低垂着眼睛,眼神空白茫然,且浑身忍不住的颤栗。
沈青没得到回应,又拖着身体靠得近了些,这一靠近,他立即察觉到了赵琳琳的异常:“赵琳琳?赵琳琳?”
赵琳琳毫无反应。
沈青想要再靠近一些,用胳膊感受一下赵琳琳的状况,一阵阴风袭来。
“小心!”
沈青眉眼一冷,一脚朝着声音踢了过去,棍棒落地的声音和男人的哀叫声接连响起。
赵琳琳终于抬眼,有些发愣地看着沈青。
沈青:“你怎么样?”
赵琳琳下意识摇头,接着又意识到沈青看不见,抬手抚了抚沈青的手腕。
沈青松了口气:“琳琳,帮我把绳解开。”
赵琳琳逐渐冷静下来,听话照做。
另一边,叶尔布兰在崔姐的配合下,也终于将三人全部绑了起来。
中年男人嘴里还在咒骂:“死娘们,竟然帮着变态对付我,你别让我找到机会,找到机会我弄死你!”
屋外警铃声响起。
沈青站起身,从地上摸了一个棍子,走到男人身前,狠狠打了过去,一击之后犹不解气,很快又是一棍下去。
他眉眼戾气难藏,男人的咒骂声逐渐被哀叫所替代。
沈青还欲再打,被叶尔布兰阻止:“沈青,够了。”
沈青将棍子扔在地上,嗤声道:“废物。”
叶尔布兰将找到的盲杖递给沈青:“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沈青得意地挑眉:“他们刚劫车,我后脚就报警了,我们瞎子的手机可是常年黑屏,最适合浑水摸鱼暗渡陈仓。”
崔姐走上前,神情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叶尔布兰:“崔姐,这不是你的错。”
沈青用盲杖拍了拍地上的男人,嫌恶地啧了一声:“崔姐,这送上门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尽早把这婚离了,否则你跑到天涯海角这畜生也还是你丈夫,你难半夜睡觉难道不觉得晦气?”
崔姐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
等到录完口供,从警察局出来,天空上的晚霞都已经只剩下了一点尾巴,已经快要接近蓝调时刻。
叶尔布兰打开手机:“还好,这里就是贵阳,我打了车,我们直接去酒店。”
沈青点头,伸出双手,语气不容置疑:“叶尔布兰,头过来。”
叶尔布兰身形不自然地一僵,从方才到现在,他一直避免去想那个吻,但不去想并不代表不存在,他没有动作:“我——”
“过来。”
沈青偏了偏头,漫不经心笑了笑:“怎么?你怕我当众吻你啊?”
叶尔布兰沉默了片刻,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崔姐和赵琳琳,崔姐直接咳嗽了一声,背过了身去。赵琳琳则是瞪大眼睛,眼神显然还处于迷茫中。
他缓慢而迟疑地将头送了过去。
头发刚碰到沈青的手,一双清瘦却有力的手毫不客气地摸了上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个缝隙也不曾放过,摸得他时而觉得自己是砧板上任人选择的鱼,时而内心既痒又燥,哪里都不得劲。
沈青面上一本正经,实则内心的小恶魔正在疯狂叫嚣。
一心二用是吧!
无动于衷是吧!
如此淡定是吧!
给我错觉是吧!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又深深叹了口气。
幸好没有受伤。
“还行,挺抗揍。”
沈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把将叶尔布兰的头推开。
车摁了摁喇叭。
崔姐有些踟蹰:“那…你们路上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