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见黄月阳动怒,连忙抓住阿错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阿错侧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与他对视。
“拿出你刚才在长廊骂崔行澧他们的勇气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一丝一毫都不能让。”
她的朱唇一张一翕,嘴中说出的话铿锵有力,显然,陈今被她这话话震慑住了,因为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他愣了下来。
黄月阳那双眼睛燃起怒火,指着阿错就道:“放肆!本官乃当朝丞相,岂是你一个小小太学学子能够辱骂的?来人!将她拿下!”
可就在黄月阳话音刚落之际,一道清润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且慢。”
众人又将视线转到门外,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如玉贵公子缓缓从门外走进来。
崔行澧看着那公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公子的背影:“不是,他太学干什么?”
今天怎么他所有讨厌的人都来太学了?
太学今日究竟有谁在!
卢修言自然认识崔行渡,也发出了同样的疑惑:“你兄长来太学干什么?”
崔行澧最怕崔行渡,一看到崔行渡来了太学,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拔腿就要溜,可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条腿,就被卢修言抓住了。
逃跑失败的崔行澧皱眉:“你干嘛?”
卢修言指着高台上的位置,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有些震惊地说:“你兄长…”
“和木子错戴的好像是一副耳饰。”
准备要二次逃跑的崔行澧:“?”
他随即转头望向崔行渡和阿错,果然在他们二人的耳朵上看到了那耀眼的红色宝石耳坠。
崔行澧睁大双眼:“!”
他目光一直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一点都不敢眨眼,他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随即收回了要逃跑的脚,稳稳当当地做在了位置上,伸长了脖子看好戏。
卢修言看着他:“……”
他上学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吧?
崔行渡慢慢走到高台前,视线落到了陈今拉着阿错衣袖的手上,眸子暗了暗,走到他们二人中间,浅笑着对着陈今道一句:“借过。”
陈今这才发现自己还牵着阿错的衣袖,随即放下手,让了一步。
可是他让出位置后却发现,那位尊贵的崔氏长公子居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阿错和他的中间。
他的身形微微侧过,几乎挡住了阿错整个人,陈今都看不到阿错了。
陈今看着其他地方,摸了摸鼻子,有些疑惑。
明明有其他地方,他怎么就偏走到他和阿错中间?
黄月阳看到来人是崔行渡,眉头动了动,落到崔行渡身上的视线带上了探究:“长公子?你不在令州做知府,来太学做甚?”
崔行渡朝他微微颔首,以做礼仪,含着笑,对黄月阳道:“我与祭酒多年未见,今日中秋佳节,他老人家邀我来太学看看这中秋大会。只是我来的不巧,中秋大会没看成,反倒先遇见了丞相动怒。”
“不知是何事惹得丞相动怒?要动用兵甲?”
他缓缓抬眼,用那双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
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他和阿错耳朵上带着的红色宝石耳坠是一对。
不管阿错和崔行渡究竟有没有龙阳之好,只单凭那一对的红色宝石耳坠,就能知晓阿错和崔行渡二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崔行渡是玉山崔氏的长公子,是京城世家子弟之首,今日不过是一个普通彩头而已,犯不着因为这事与他起争执。
黄月阳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中那被阿错挑起来的火渐渐熄灭了不少,他将视线放到他们三人的身上,眼睛动了动。
黄月阳呵呵笑了两声:“不过是少年不懂事,为朋友鸣不平的义气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小事,小事。”
崔行渡:“即是小事,又何须动兵甲?”
“这……”黄月阳被他这话噎住了。
他明明已经将给这件事留了一个台阶,他居然还接着追问,不肯将这件事揭过去。
他究竟想要什么?
黄月阳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眉头轻蹙,想要出口骂他可又忌惮他背后的身份。
一时间场面尴尬了起来。
“今日太学里人多,人影错杂的,丞相不过是一时心急出口叫了侍卫罢了,不是存心的。”
正当场面冷得不能再冷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席间传来,有一个身量有些高的学子站了起来,朝他们的方向行了一礼。
谢陵垂眼:“若说起来,也都是学生的不是,学生和温兄有幸能共得第一场的魁首,自是应该共享彩头,而非占了他人的彩头。”
他话音刚落,一个学子也顺势站了起来行礼道:“谢陵说的对,学生和他并列第一,自是该共享同一份彩头,这样一来,陈今也有彩头了。”
他们二人的话给黄月阳解了围,黄月阳愁容的脸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连忙点头:“此话有理,此话有理。”
“今日之事不过是因为这彩头起的争执罢了,既然谢陵和温言生他们二人愿意共享同一份彩头,那剩下的这份就该赠予陈今。”
“来人,把彩头端给那个陈今吧。”
黄月阳好不容易找到台阶下,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时机,让手下的侍者迅速的将那彩头递到了陈今面前。
陈今看着身前的那份彩头,不知怎么的,他觉得眼前的彩头,格外的刺眼。
见陈今并未拿过彩头,黄月阳的脸色黑了下来:“拿着啊,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本官已经给了你们了,怎么?还不满意吗?”
阿错听到他的这话,心中只觉得不舒服,皱着眉头就要开口,可却被旁边的崔行渡扯住了衣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殿下,正事还没做,不要在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阿错被他这一拉,脑袋清醒了不少,虽然很想要再骂黄月阳两句,可崔行渡说的对,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她不能在陈今身上浪费时间了,但她又不想让陈今受辱,撇了撇嘴,悄悄移了两步,隔着崔行渡探出一个头,对着陈今道:
“陈今,拿着它。”
“那是你应得的,不是谁的施舍,到时候要扔要卖都归你管,你丢黄月阳脸上都行。”
听着她的那些话,崔行渡无奈地低声提醒她:“殿下……”
阿错并没有理崔行渡的话。
她见陈今还是不动,有些着急:“拿着啊,五十金呢,贵死了,快拿啊。”
这些都是从老皇帝私库里取出来的,未来可都是她的东西!!她才不想送给那些世家子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