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墨影克制而急促的声音：“仙道前哨已过枯骨林南界，目标坐标已锁定。黑风军第一波拦截今晚子时前进入阵地。铁牛回传——第四大队整队完毕，待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殷无邪抓起桌上的佩刀，推门而出，在走廊里差点撞上迎面赶来的铁牛。铁牛是从隔壁营房直接跑过来的，满头汗水，手里还攥着他的那柄大锤。

“副官！俺收到调令了，连夜动身。你自己在魔都小心点，别跟那个师弟吵架，吵赢了也是你师门的事，万一没吵赢回去还得挨师父罚。”

殷无邪在走廊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绷不住问了一句：“谁给你下的调令？”

“夜——”铁牛挠了挠头，“魔主府直接下的。隔了一层。”

“……”殷无邪深吸一口气，“那你替我带句话给第四大队——就说他们的副官在魔都替他们盯着后勤，让他们守好南翼，别给黑风军丢人。”

“俺一定带到。”铁牛咧嘴一笑，转身拎着大锤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殷无邪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夜渊先一步把铁牛调回黑风山脉，是在替他做他想做的事。铁牛回去比他回去更管用，但他还是气得胃疼。理智告诉他夜渊的判断完全正确，但情感上那种被当成弱者保护的不甘仍然堵在胸口。他回身推门进屋，夜渊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调铁牛的调令，你什么时候下的？”殷无邪问。

“一个时辰前，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

殷无邪点了点头，没有说谢。他把佩刀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军情文书，翻到后勤调度那一页，用力划了一道线。

“南翼的战备物资有几个缺口，”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闷，但思路已经切回了代领主的角色里，“你把中枢的库存调拨权限开给我，我今晚连夜把后勤预制调度方案做出来。”

“权限已经开了。墨影留给你一份后勤调度专用的联络表。”夜渊在桌上将那份联络表推了过去，指尖按在表角，顿了顿，“师兄。”

殷无邪手指一顿，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夜渊没有多留。他转身走出房间，在走廊上停了一瞬。窗外的天光早已暗了下来，魔都上空的魔晶灯依次亮起。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攥紧又松开，随即朝中枢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殷无邪坐回桌前，将后勤调度表摊开，按战时标准逐条计算南翼各节点的缺口。算到第四行时他忽然停下笔——纸上某行字迹被水渍洇湿了一小块。他没出声，只是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