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也不废话,伸手拿起那两枚丁香,握在手里,瞪了沈老太一眼,又回到爹娘身边。
“老三呐。”见闹成这个样子,一直没开口的沈老头喊了沈守拙一声,“你娘,不是那个意思。”
沈老头状似无意地瞟过山月手里的丁香,接着说:“这人呐,上了年纪,考虑事就是简单。你娘,一个妇道人家,肯定是为着自家人考虑,你瞅瞅。”
沈老头抬手指着大红柜子上琳琅满目的聘礼,“王家给了这老些东西,咱们回礼,要是回的少了,那小梅的脸上,不好看,你娘,也是为了小梅着想。”
沈老头叹了一口气,“谁家爹娘不疼儿女啊,老三,你也是当爹的人,用不了两年,山月也得出门子,到时候,你就明白我们这份心了。”
沈老头难得动了感情,一时之间,沈守拙夫妻和沈小梅都低了头,一言不发。
沈老太一见沈老头说的自家儿子低了头,索性掏出块帕子,低低地哭泣起来。
“娘没用啊,小梅!娘是罪人呐,要跟你侄女抢东西!娘这是没法子了啊!”
一听沈老太这么说,沈小梅也红了眼睛,“娘......”再转过头看看山月,又觉得对不起山月,饱含歉意地喊了声,“月儿......”
沈守拙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偷着看了眼柳含茵,只见她抿着嘴一言不发,便又将眼神递给山月。
山月一瞧自家爹那窝窝囊囊的样子,便有些不忍,沈家回回闹这么一出,总拿他爹当傻子耍。
“奶!”山月清了清嗓子,“我想问个事。”
山月这一声,把众人的思绪又喊了回来。
“我大伯,二伯,给我小姑添了什么?”
此话一出,沈老太哭声戛然而止。
沈家大嫂好歹送过来两个被面,沈家二房,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别说是添妆了,沈明理几次明里暗里的打探王家到底给了多少彩礼钱,还一边哭诉沈有田过两年也该说媳妇了,家里的彩礼还没有着落,大有打沈小梅彩礼的打算。
山月一句话问到点上,沈守拙和柳含茵也恍然大悟。沈家明明有三个儿子,却回回拿沈守拙扎筏子。
“娘,我们条件不比大哥二哥,家里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些了,这个丁香,还是守拙这阵子打短工挣的,家里一文钱都没留,全给小梅买丁香了,也算全了这做哥哥的心意。”柳含茵见沈老太不说话,便主动接过话茬。
“娘说的,拿山月的换小梅的,这个确实不行,别看我们这会跟陆猎户关系不错,万一有一天,有个生气隔脑的,陆猎户上门来要,我们总不能把陆猎户支到王家去要吧,那不是更给小梅丢人。”
柳含茵语气不卑不亢,听的沈守拙频频点头。
“是啊,娘,那陆猎户脾气古怪,当初他非要给月儿买这个丁香,我们不要还跟我们生气,把我们都吓坏了。”
沈守拙模糊了当时的情景,也忽略了陆骁这个人在这个丁香中的作用。
山月偷偷看着自己的爹娘,这两口子现在挺会打配合,很有长进。
沈老头看了看屋子里的那一家三口,又回头看了看拿着帕子假意擦眼泪的老妻,转了转眼珠。
“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你娘老糊涂了,咱们村有几个哥哥添妆给买丁香的?”沈老头伸手一指沈小梅,“还不把丁香拿过来,谢谢你三哥三嫂。”
这下轮到沈小梅尴尬了,拿,刚刚山月已经收回了,不拿,自己爹娘又被架在那了,自己是左右为难。
看出沈小梅的犹豫,柳含茵起身,从山月手里接过那枚丁香,摊开沈小梅的手,放了进去。
“小梅,嫂子也不说别的了,嫁过去,好好过日子,有啥事,跟你三哥说。”
说罢,将沈小梅的手合拢。
丁香小小的,许是刚刚山月已经捂暖了,沈小梅此刻只觉得手心里有股暖流,一直流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