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将沈小梅送嫁去了王家村以后,家里的日子又消停了一阵子。
期间沈家大房和二房还闹过一场,因为沈小梅成亲要从娘家挑一个小男孩跟过去送亲,这是十分体面的事,不光体面,男方那边还会给红包,因此,沈家大房和二房便都卯足了劲,要争这个位置。
沈满仓和沈有田十五了,年纪有些大,因此沈有财按理说是比较合适的,可沈满仓一见爷奶没相中自己,便在村里放出沈有财是二椅子的话去,结果被人传给了沈家二婶耳朵里,因此沈家大房跟沈家二房又闹了个天翻地覆,最终送亲的重任,意外落到了沈曜之身上。
沈曜之跟张家请了几天假,送沈小梅成了亲,就又在家住了两宿,还没等回张家呢,张亦安上门了。
“婶子,沈家外婆!”
后山园子里种的萝卜需要间苗了,外婆和柳含茵带着草帽干活,山月,柳怀远,沈曜之和陆骁,还有海棠,几个孩子拿着小筐,跟在身后捡她们挑出来的苗,准备回去包包子吃。
突然听见有人喊,众人一抬头,瞧见是张亦安找到这里,都是一惊。
“你咋来了?”沈曜之把手里的苗放在筐里,抖抖手上的土,率先迎了上来。
“家里待着无聊,我跟我爹一说,我爹就让我来了。”张亦安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上次陪他一起来的那个小哥,张亮。
“曜之,我爹还说,不用急着回去,要是实在玩得久了,住一宿也行。”
“真的?”沈曜之大喜过望,又将目光递给张亮,张亮点了点头。
“太好了!”几个孩子都是一喜。
柳含茵和外婆也迎了上来,“也不知道你要来,家里啥都没准备,这样,亦安,你爱吃啥,我这就让曜之他爹去买。”
张亦安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婶子,不用张罗,我爹说了,你们吃啥,我就跟着吃啥,你们住哪,我就住哪,不用照顾我。”
说罢,往身后一指,“衙门昨天得了一头重伤不治的耕牛,上报后,牛主人当即就卖了,家里得了点肉,我爹让我拿过来一些,给大家尝尝。”
“哎呦,这可使不得,牛肉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啊!”柳含茵将张亦安递过来的筐推了回去,“我们不能要,你带回去,留着家里吃。”
“婶子,哪有送人东西还往回拿的道理,既是我爹送的,你若不要,去跟我爹说吧。”张亦安耍起无赖。
“这,这......”柳含茵犹豫半会,终究还是收下了。
不怪柳含茵反应这么大,这个时代的牛,不是稀罕物,可是要吃上牛肉,简直难如登天。首先,耕牛不能随意宰杀,一旦被发现,是要下大狱的,其次老死病死的牛,也是要跟衙门报备的,只是这种牛,一是味道不好,在一个病死的牛,吃了怕得病,也就没人会买。只有张亦安说的这种,突发意外,死亡的牛,拖到衙门报备,登记好了以后,牛的主人才有权处理,或是卖,或是送,才不会被追究。
“那正好,婶子今天正好要包包子,那我们也不跟你客气了,就用你带来的这牛肉,和我们刚刚间完的萝卜缨子,咱们中午吃包子。”
张亦安一听也开心的不得了,随即又问道:“间苗?什么是间苗?”
柳含茵把张亦安带进小园,看着整整齐齐的一拢一拢的萝卜苗,蹲下,指着一株萝卜苗给张亦安看,“你看,这里就是三株萝卜,有两个长得好,小的这个就会争他们的肥料,把这根去了,剩余的那两颗才会长得壮实,这就是间苗。”
张亦安一听更感兴趣了,蹲在一旁看柳含茵和外婆干活。
怕张亦安晒黑,山月跑回家,找了顶草帽给他戴上,陆骁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张亦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小白脸子!”
声音不大,沈曜之却听见了,用肩膀撞了陆骁一下,上前去拿张亦安抓在手里的苗。
见没人理自己,陆骁撅着嘴,用脚踢地上的土,就这么一下,地上有个小洞,就露了出来,“哎!这有耗子洞!”
陆骁这么一喊,几个孩子便聚了过来。
柳怀远蹲在地上看了看,“还真是!大家快找找看,这周围肯定还有洞!”
张亦安听了新鲜,也顾不上间苗了,也跟着跑了过来,蹲在陆骁找到的那个洞跟前仔细看了看,问陆骁:“你咋看出这是耗子洞的?”
陆骁猫着腰四处找别的耗子洞,假装没听见,张亦安也不恼,转身又去问柳怀远。
“亦安,你来看。”柳怀远指着地上的这个洞,“你看,洞边上有新鲜的土,还有一些稻草的渣渣。”
张亦安仔细看看,“还真是。”
“这耗子洞一般有好几个,有的是真洞,有的是假洞,你别看耗子小小的一只,荒年的时候,它的粮仓能养活一家人。”
“真的假的?”张亦安张大嘴巴,觉得不可思议。
“咱们挖开看看不就得了。”
几个孩子说干就干。
挖耗子洞,是农家孩子闲来无事的消遣之一,有的时候能挖到耗子的屯粮,但一般家里人也不让吃,或是喂鸡,或是喂猪,不过寻找的这个过程,却格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