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听错后，甲鱼就有点生气。

生气之外还有种隐秘的快意，很想不管对方要说什么，先拒了再说。

当初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叫你高攀不起。

不过到底他表面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神色一整，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高人微笑：“但言无妨。”

“冒昧叨扰，是来向您求借人手。”

借人？甲鱼有些疑惑，这和他想的不大一样。

“不知凌部帅欲借何人？有何安排？”

“苏仕女、丁少郎。”

从妖盟传送翼妖这一举动，凌恪始终感到一股危机。

他对妖盟一方的领军炬方不算陌生，此妖善变通，行事并不激进，作为前锋稳重有余而进取不足，且他并不仇视人族。

凌恪思考妖盟派他掌兵的用意，表面上看，妖族传送自损两成殊为疯狂，但亡族威胁下，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妖盟对这一战实则是极其谨慎的。

除了翼妖，妖盟是否还有别的后手？

以防万一，最好再做一手准备。

甲鱼先前就有合作的意向，苏乙柔和丁香都实力不俗，且从他们打交道以来，对方展现的态度都还算友好，也因此成为凌恪寻找外援的首选。

“妖族来势汹汹，借调两位协助城防。”

“这……”甲鱼神色为难，“他们二人，战场上怕是不堪大任吧？”

他面上故作姿态，暗中心念电转，他本以为凌恪改变主意，是想通了决定追查凌青云的死因，又或是为重掌荥城权职寻求支持，相比之下，借人的请求，实在出乎意料。

这位凌部帅，当真没有私心？

甲鱼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人，他仍然认为，这是某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于是他先表露不情愿的姿态，试探其真正用意，才好摆出条件。

谈判嘛，总得你来我往拉扯几个回合，欲扬先抑欲拒还迎——刚才和辛涣不就谈了两个时辰？

他不疾不徐地品一口茶，藏在眼里的精光却在仔细端详对方神色。

很好，他在犹豫……

“荥城城主一职，若您有合适人选，我在城中还算说得上话。”

甲鱼：！

平砍换大招，这对吗？

“说得上话”太谦虚了，以凌恪的威望举荐人选，不说太满，至少城中八成势力不会反对，等到战事平歇论述功绩，教派也要顾忌几分他说话的份量。

到时候稍稍运作，荥城不是手到擒来？

甲鱼只肖一想就心动了，但这心动很快变成匪夷所思，这位前任城主，难道真的不想复职？他忍不住怀疑对方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可从近来他对凌恪的了解，从他的言行举止，又觉得这份怀疑立不住脚。

这一刻，他终于想通对上凌恪屡屡受挫的原因，因为对方没有欲求。

有欲念才会有弱点，无欲则刚。

但他想不通，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无欲无求？僧人转世吗？

那不能啊，他还有道侣呢，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瞟向辛涣，青年目色温柔注视身旁，眼中情意缠绵，又夹着些许担忧。

甲鱼：“……”

甲鱼喝了口茶压惊，觉得眼有点瞎，茶水也有点撑。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的思绪早已偏飞到九霄云外，至于谈判拉扯？线都断了怎么拉扯？

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他还有什么可说？

甲鱼察觉今天叹气特别多，道：“苏苏经验浅薄，劳您多加看顾。”

他没再问凌恪会否故意令苏乙柔他们涉险之类，君子坦荡，他再揪着细枝末节反倒是小人之心，落了下乘。

只是说完这话，似乎感觉辛涣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甲鱼：？

凌恪微一颔首：“某代城军多谢先生相助。”

这大概是甲鱼谈得最快的合作，三言两语敲定，送客后他叫来苏乙柔和丁香，前者听到消息，眼中尽是兴奋战意：“半个时辰，会不会太晚了？我现在就能去。”

就知道是这样，甲鱼无奈：“凌部帅说，半个时辰后出发。”

至于丁香，能跟着苏苏一起，他哪还有什么意见？

再次送走他们，甲鱼独坐几前，不知为何，这场合作竟让他有几分期待。

*

“你不打算复任城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