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他脸上就挂上了冷笑,孟教的动作还真不少。
甲鱼也在思考,辛涣的推断没有明显漏洞,甚至比其他猜测都要合理,能从蛛丝马迹中勾勒出完整绘像,凌恪的身边人果然很不简单。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
“没有证据,就无法上报教派。”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扳不倒杜烈。
辛涣回过神,露出真挚的笑容:“这就要劳烦甲鱼先生了,凡过必有痕,找到证据当不是难事。”
不难?甲鱼一瞬间又想掀桌,捏着茶杯手都紧了,他没想错,这就是个天坑!
抬手捋下气飘起来的胡须,忍住,人设不能崩。
他轻轻哼了一声:“你想怎么做?”
辛涣伸手压住桌上的信函,指尖点上两下,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如我们先给阮廷户回上一信。”
甲鱼捋着胡须点头:“回什么?”
“就回,抓到一名孟教奸细,与杜烈有秘密联系。”
谈话到这时,辛涣已经彻底摆脱了头疼的影响,思路清晰。孙疾的确是孟教奸细,这是甲鱼从教派得知经秘术审问的结果,那么阮扬灵作为廷户,没理由不知晓,所以信上才只说“假证”,不说错判。
虽然不知道阮扬灵为什么怀疑杜烈,但想必也是调查遇阻,否则不必送信与他,而对方既有这份怀疑,他不引导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阮扬灵不知道腾山的事,想不明白当然正常,那他换个花样送上情报补上这一缺,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另一方面,杜烈要封腾山的口,那再冒出别的奸细,他抓还是不抓?答案显而易见,只要引诱杜烈出手,就有机会抓住破绽。
这个“奸细”的人选也很好办,邛首领怎能不为赚血晶出点力气?
他把计划伪饰一番,用合理的说辞道来,甲鱼听得连连点头:“引蛇出洞。”
“不过呢,假奸细可以混淆视线,真奸细也不能放过。”
辛涣抬眉:“真奸细?”
“难道你以为,孟教在荥城没有别的眼线?他们会没有反应?在我看来,真相若是真如你猜测,孟教定要弄清杜烈是否真的摆脱了控制,这也是我们得掌握的,杜烈如果没有完全摆脱,只要拿到孟教控制他的手段,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下换作辛涣点头,他也不瞒着:“孟教控制杜烈可能是一种木牌纹器。”
甲鱼诧异地看他一眼,心道这小子知道还真多。
“要是杜烈已经摆脱控制了呢?”辛涣又问。
“呵呵。”甲鱼笑得意味深长,“那你猜孟教会甘心放过他吗?”
辛涣想了想:“孟教不会承认控制他教高层血裔。”
“那是自然,可他们也不会任由曾经的棋子变成扎向自身的刀刃。”甲鱼笑容越发和善,年轻人还是不知世事险恶,“多的是不承认的办法,这事交由老夫便是。”
辛涣没有反对的理由,心想甲鱼大概还要借机辨别消息真假,便道:“阮廷户那边我来办。”
两人又凑在一起商议了许多细节,思路打开,倒是越谈越投机。
促谈最终被敲门声打断,辛涣提出告辞:“甲鱼先生还有贵客,我就不叨扰了。”
“慢走。”甲鱼起身送客,一开门两人俱是一愣,同时开口。
“你回来了?”
“凌部帅?”
来人也怔了怔,旋即回礼点头:“嗯。”
凌恪目光带着些疑惑,他回来先找了辛涣,没看到人,才过来拜访甲鱼,显然也很意外在这里碰见。
辛涣解释:“我在这里是……”
他迟疑了下,却是不大有底气,凌恪对甲鱼几人的态度很清楚,他本该坚定立场,却被抓个正着。
虽事出有因,但先斩后奏,还没来得及告诉凌恪。
凌恪向他微微点头,岔开话道:“甲鱼先生,进屋说吧。”
他和甲鱼说话,目光也礼貌地注视对方,得到一声“请”字,便自然抓住辛涣的手,顺势牵着人迈步进屋。
甲鱼:“……”
为何感觉有点多鱼?
落座,二人并排坐在对面,手还交握,甲鱼眯眼打量,看着倒真像一对爱侣。
“我……”辛涣记挂着没说完的话,开了口却没想出合适的借口。
这两天想事太多思虑过度,乍一见到凌恪,惊喜意外又夹杂疑问心虚,情绪涌动间,脑子转不大动。
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甲鱼眼里,嘴角直抽搐。
这是刚才那个和他你来我往、大打机锋的人?
他重新审视起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捅破道:“辛先生与我谈了一场合作。”
一道淬冷眸光顿时威胁般看来,甲鱼笑眯眯回视。
辛涣眼皮一跳,转过头紧张看着凌恪的反应。
凌恪神情分毫不变:“正巧,我来也是与您谈谈合作。”
甲鱼: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