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的设想还未尝试,菜鸟把头埋了起来,死活不肯配合。
辛涣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甚至搬出浊书恐吓,菜鸟非但不服,还踹了书页一爪。
看来吃了太多灵性本源,身长肥了,胆儿也肥了。
最后他动了真火,行,打死都不出去是吧,那就往死里打。
水流引动火海,绞杀环流成形,但这回针对的灵体并非外来之客,连浊书他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收拾了,还收拾不了一只菜鸟?
菜鸟被蚀力包围,上一秒还很傲然,下一秒就痛得吱哇乱叫,辛涣没有留情,菜鸟没当场变成一盘菜,多亏它与神识空间关联密切,以及灵性增益不少。
发觉他动真格的,菜鸟立马认怂。
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非得挨顿打才老实。
菜鸟搭丧着脑袋,扭扭捏捏地表示,不出去……
辛涣额角一跳,火海溪流立刻又要搅动。
不出去也有办法,也有办法!菜鸟张开翅膀护头大叫。
辛涣停手,仔细分辨它传递过来的意念,沉着脸点了下头。
蚀力再次扩散出去,这回附着上菜鸟贡献的一缕灵性,触探到密室的结界,并未直接通过,辛涣察觉到,灵性慢慢贴合在壁障上,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渐渐与之融合。
他感知着这一变化,随即发现,和灵性修补神识空间的过程有些相似,所以这也是灵体侵入神识的方式?灵性并非不受阻隔,而是伪装成自己人偷渡?
那么,多加一道识破伪装的“门锁”,是否就能将灵体阻挡在神识空间外?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他神识里闯,辛涣已经不爽很久了。
他暗中记下想法,等忙完这段时间,就以结界为切入点,挖掘神识空间的秘密,彻底驱逐浊书这种不要脸的恶客。
……
过了约两刻钟,灵性快要消耗殆尽,而结界上,多出了一个被灵性填补的圆孔。
蚀力从孔洞中顺滑地穿过,终于看见密室内的景象。
几乎同时,凌恪偏头看了过来。
很细微的动作,在杜烈眼中他只是侧耳更认真地倾听,辛涣却笃定他发现了。
无形的意志碾压过来,菜鸟残余的灵性霎时溃散,却在触及他蚀力的一刻主动收敛。
座椅上,凌恪依然不动声色。
辛涣不敢肯定,觉得他应该认出了自己。
“怎么了?”杜烈询问,他没察觉到窥视,但感受到了凌恪身上引动的气息。
“一月之内,必退妖盟。”
凌恪反应过来并未遮掩,借着气机余势,吐字如锋。
那一瞬间的杀意似乎只是针对妖盟。
杜烈不疑有他,注意落在凌恪这句话上,他竟不觉得夸大其词,两人打过不止一次交道,这位年轻的部帅,的确怀有令他认可的本事。
刚才那股气息,令他都感觉危险。他想起另一位叶部的主帅,听说战场上会佩戴形制凶恶的面具,遮掩过于俊美的容貌……凌恪同样不是粗犷威武的长相,但他身上在杀戮中凝就的浓重血气,比任何面具都更能让人慑服。
即便他此时藏起锋芒,也像雪暴停歇后凝固的坚冰,看似无害,靠近才知凛寒。
对待有能为的人,杜烈向来态度不错。
他脸上露出笑容:“有此一句,某便放心了。”
这一说便告一段落,话题转向其他,辛涣这才放下心来窥视。
也才发现,神识空间,菜鸟浑身羽毛炸起,缩成一团发抖。
灵体脱离了物质,能直接触及事物的本源,但也因缺少躯壳的保护,遭受的打击会狠狠冲贯意识,深植灵魂。菜鸟在凌恪手下经历了两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辛涣知道它本就胆小,有点应激反应似乎不奇怪。
但实际上,菜鸟害怕和辛涣以为的不同,凌恪身上有股气息,不算明显,却像是面临无力对抗、无可逃脱、被绝望罩住的庞然恐惧,带给它强烈的预感——哪怕沾染上极细微的一丝,都会彻底湮灭。
它不怕别的人,只单单害怕凌恪。
非要形容的话,凌恪就好像所有灵性的天敌。
偏偏辛涣总是和“天敌”待在一起,菜鸟委屈。
……
和菜鸟拉扯、突破结界的耗时不短,屋里的谈话已经进展过半,说的是近来荥城发生的大小事情,多数辛涣知道,少数则不甚要紧。
辛涣主要是观察杜烈,偶尔也会不自觉被凌恪吸引。他不是没见过凌恪做正经事的模样,相反见得很多……谈判审讯下令,常常是简短果决,一针见血。
但和位高者长谈,针砭时弊,辛涣的确没有见过。
他更多的时候在听,说得不多,但都能指出要点,神情愈平和,不加气势,本身的容貌气质愈凸显,出世般的清光,好看极了。
凌恪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手指轻轻敲在扶手提醒。
就是这只手,昨晚……
这个真不能想。
辛涣赶紧打住,转移注意。
杜烈的确如传闻一般,言谈举止作风正直,身为教派中人,能对凌恪礼遇有加,冲这一点,辛涣就对他颇有好感。
寻到时机,凌恪展示出腾山的通缉令,提道:“杜城主,前日卫军署所发通缉,或许是个误会,此人不是敌间。”
“你认识他?”
杜烈眼皮一跳,嘴角的弧度略显僵硬。
“认识。”凌恪没有否认。
杜烈神色很快恢复如常:“那他是什么身份,不是敌间……有什么证据?”